
4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醫院的。
隻感覺腦子一片空白,傅雲深冰冷的眼神和許曼囂張的笑臉在眼前交替浮現。
我回到空無一人的公寓,把自己摔在沙發上。
手機一直在響,是科室同事打來的慰問電話。
我一個也不想接。
沒過多久,網絡上的輿論就徹底爆發了。
許曼的視頻被各大平台瘋狂轉發,標題一個比一個聳人聽聞。
《震驚!知名醫院女醫生與患者地下情曝光,院長竟是幕後保護傘!》
《一個破碎家庭的血淚控訴:誰來管管這些披著白衣的惡魔?》
視頻裏,我狼狽地站在傅雲深身旁,而他冷著臉宣布將我停職。
評論區裏,是對我鋪天蓋地的謾罵。
“這個江予安,看照片就一股綠茶味,果然不是好東西。”
“人肉她!把她的家庭住址都扒出來!”
“這種人就不配當醫生!應該吊銷她的執照!”
“那個傅院長也不是什麼好鳥,一看就跟她有一腿。”
我的人生,好像在一天之內,就被徹底毀了。
我隻是救了一個病人,盡了一個醫生的職責。
為什麼換來的是這樣的結果?
我正痛苦地蜷縮在沙發上,門鈴突然響了。
我煩躁地起身,通過貓眼往外看。
門口站著的,竟然是周晟。
他一個人,臉色蒼白,看起來比在醫院時更加憔悴。
他來幹什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
“江醫生......”
他一開口,聲音沙啞,眼眶通紅。
“對不起。”
他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我看著他,心裏五味雜陳。
“你來做什麼?你妻子呢?”
“我跟她吵了一架,跑出來的。”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愧疚。
“江醫生,許曼她......她就是個瘋子!你別信她的話!”
“她說的那些,全都是假的!”
“我知道。”我疲憊地開口。
“你回去吧,我不想再跟你們家有任何牽扯。”
我準備關門。
“別!”他急忙伸手擋住門。
“江醫生,你聽我說完!”
“許曼她這麼做,不是因為嫉妒,她是為了錢!”
我愣住了。
“什麼意思?”
“她......她外麵欠了好多賭債!幾十萬!”
周晟的聲音都在顫抖。
“她知道你年輕,又是主任醫師,肯定有錢,所以就想訛你一筆!”
“所謂的感情破裂,念叨你,全都是她編出來騙你的!”
我震驚地看著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原來,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我隻是他們選中的那個“幸運兒”。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我忍不住質問。
“你為什麼在宴會上,在醫院裏,眼睜睜看著她汙蔑我?”
周晟的臉漲得通紅,羞愧地低下頭。
“我......我怕她。”
“她威脅我,如果我敢說出真相,她就......她就去我單位鬧,讓我身敗名裂。”
“我快退休了,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
我隻覺得一陣惡心。
這就是我拚了命救回來的人。
“你走。”
我指著門外,聲音冰冷。
“我不想再看到你。”
“江醫生,我求求你,你再幫我一次!”
他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麵前。
“許曼她已經瘋了,她現在拿著你的事到處要挾我,要我把房子賣了給她還賭債!”
“我不能沒有那個房子啊!那是我唯一的家了!”
他抱著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江醫生,你人最好,你最有辦法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借我二十萬,我先把她的窟窿堵上?”
“等我以後有錢了,我一定還你!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腳下這個男人。
他竟然還有臉提出這種要求?
荒唐!
我一腳踹開他。
“滾!”
就在這時,房門從外麵猛地撞開。
許曼帶著幾個凶神惡煞的男人衝了進來。
她看到跪在地上的周晟,臉上露出猙獰的笑。
“好啊!周晟!你這個吃裏扒外的狗東西!”
“我到處找你,你竟然躲到這個狐狸精家裏來了!”
她衝過來,對著周晟又踢又打。
然後,她拿出手機,對著我和跪在地上的周晟瘋狂拍照。
“捉奸在床!這下我看你們還怎麼狡辯!”
“江予安,你不是說你們是清白的嗎?”
“那他大半夜跪在你家裏幹什麼?!”
“你毀了我的家庭,現在還想把我老公藏起來?我告訴你,沒門!”
她身後的一個男人,手裏拿著一根棒球棍,一步步向我逼近。
“江醫生,我們老板娘說了。”
“要麼,賠錢。”
“要麼,就讓你在A市,再也當不成醫生!”
我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
恐懼像冰冷的海水,將我徹底淹沒。
就在那個男人舉起棒球棍的瞬間,公寓的門再次被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