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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美顏突然消失的時候,我正就著大蒜吃紅燒肉,全網都在等一個“坦克大媽”的誕生。

然而,當那張足以讓娛樂圈失色的臉毫無遮擋地出現在屏幕上時,原本瘋狂刷屏的嘲諷戛然而止,彈幕空白了整整五秒。

下一秒,從未露麵的榜一“深淵”連續打賞了一千個嘉年華,直接導致服務器宕機,他在滿屏的金光中隻發了一句話:“謝清晚,你在那別動,動一下我殺你全家。”

……

直播球的紅光幽幽地亮著。

那是廉價的出租屋,牆皮脫落,透著一股經年累月的黴味。為了營造那個“全網最醜吃播”的人設,我故意在鼻翼兩側打了重重的陰影,額頭上貼了幾個泛紅的假痘痘,甚至還把膚色塗得暗黃發黑。

可那一刻,電腦屏幕毫無征兆地閃爍了一下。

像是某種宿命的剝離,重度美顏插件在一聲短促的電磁聲中徹底崩潰。

我手裏還攥著半瓣大蒜,嘴唇因為紅燒肉的油脂亮得有些過分。原本被濾鏡擠壓變形的五官,瞬間在高清攝像頭下舒展開來。

那是一張不該出現在這種陰暗角落的臉。

冷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眼尾微微上挑,瞳孔裏映著直播燈的光點,冷冽得像冰。沒有了暗沉和贅肉,那些廉價的化妝術反而像是一種某種詭異的戰損妝,襯得整個人有一種支離破碎的驚豔感。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房間裏像沉重的鼓點。

“草,特效?”

“不是,這是卸妝了嗎?這叫醜?”

“五秒鐘,我要這個女人的全部資料!”

彈幕在短暫的死寂後,爆發了。

我僵在椅子上,手指在微微打顫。那不是因為興奮,而是因為骨縫裏透出來的極寒。我守了三年的秘密,在這個潮濕的午後,變成了一個笑話。

屏幕中央突然炸開了刺目的金光。

那是嘉年華。一個,十個,一百個……最後變成了一千個。

整個直播平台的界麵都被這瘋狂的金色覆蓋,我連彈幕都看不清了。係統公告瘋狂滾動,服務器因為瞬間的流量湧入開始卡頓。

榜一那個叫“深淵”的賬號,三年來從未說過一句話,隻是偶爾在我被罵得最狠時甩幾個小禮物。

可現在,他的頭像在瘋狂跳動。

屏幕上飄過一行被特殊加粗、帶著黑金邊框的字體,那是平台最高權限的喊話:

“謝清晚,你在那別動,動一下我殺你全家。”

我手裏的那瓣大蒜掉在桌上,發出輕微的“啪”聲。

是他。

這種令人作嘔的、帶著血腥味的占有欲,除了他,沒有別人。

三年前,他也是這樣掐著我的脖子,在謝家老宅的閣樓裏,貼著我的耳垂輕笑:“晚晚,你就是死,骨灰也得裝進我傅家的瓷瓶裏。”

我沒有猶豫,一把掀開了電腦電源線。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隻有窗外刺眼的陽光,無聲地嘲笑著我的徒勞。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鼻尖全是汗味和黴味,我拚命地擦拭著臉上的油漬,像是要擦掉這一層皮膚。

三年前的謝清晚,是京圈最尊貴的掌明珠。

在所有人的印象裏,我應該穿著幾十萬的高定禮服,在傅司沉那個瘋子的訂婚宴上,像個精致的木偶一樣接受眾人的朝拜。

傅司沉,傅家的現任掌權人。他在圈子裏有個外號叫“瘋狗”,因為他看中的東西,從來不講道理,隻講生死。

他囚禁了我整整一年。

那間掛滿監控的臥室,沒有窗戶,二十四小時亮著慘白的燈。他會一遍遍幫我梳理長發,直到頭皮滲出血絲,然後溫柔地問我:“晚晚,你愛我嗎?”

如果我說不愛,他就會當著我的麵,處理掉一個謝家的傭人。

為了逃跑,我策劃了一場慘烈的車禍。

我親手點燃了那輛法拉利的油箱。大火燒起來的時候,我感覺到眉毛被燎掉的焦味,那種灼燒感讓我興奮得想笑。我從提前準備好的排水管爬了出去,在下水道裏潛行了五百米,滿身汙泥地死裏逃生。

我甚至給自己做了一場殘忍的整容手術。不,不是變美,是變普通。

我把自己塗黑,增肥,裝出一副猥瑣貪婪的樣子。我以為隻要我足夠爛,足夠醜,我就能在這陰暗的地下室裏長出根來。

可我忘了,瘋狗的嗅覺,從來不靠眼睛。

斷電並沒有讓這個世界安靜下來。

我的手機開始發瘋般震動。微信提示音、未接來電、短信預覽,像是暴雨一樣砸下來。

“晚晚,真的是你嗎?”這是曾經跟我最好的閨蜜。

“謝小姐,謝家的人在到處找你,開價兩個億。”這是黑市的掮客。

更多的,是那些曾經被謝家踩在腳底,或者曾經覬覦過我的人。那張臉,即便隻是在直播間驚鴻一瞥,也足以勾起所有人內心深處最陰暗的渴望。

我衝到窗邊,掀開破爛的窗簾一角。

樓下,幾輛純黑色的庫裏南已經封鎖了巷口。那些黑衣保鏢動作極其迅速,像是一張收攏的網,正一寸寸勒死我的生存空間。

那種特有的、冰冷的壓迫感,我太熟悉了。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一條匿名短信。

“謝清晚,我下飛機了。給你十分鐘,擦幹淨臉,滾下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粘滿紅燒肉油漬的襯衫,又看了看這間生活了三年的地堡。手心裏的冷汗讓手機變得濕滑,我聽見樓道裏傳來了沉重的皮鞋聲。

一下,一下。

像是踩在我的脊椎骨上。

我知道,這一次,沒有火海可以讓我再跳一次了。

我胡亂塞了兩件衣服進背包,拉鏈卡在布料裏,我暴躁地一扯,指尖被金屬鋸齒劃破,滲出一顆殷紅的血珠。

逃。

腦子裏隻有這一個念頭。

我推開門,老舊的木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樓道裏的感應燈早就壞了,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我壓低帽簷,腳尖點在水泥階梯上,輕得像一隻貓。

剛轉過拐角,一股凜冽的冷香毫無預兆地撞進鼻腔。

那是沉香混合著極淡的煙草味,是屬於那個男人的,死神的氣息。

我收不住腳,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個堅硬如鐵的胸膛。一雙冰冷的手瞬間箍住了我的手腕,力度大得像是要將我的骨頭生生捏碎。我驚恐地抬頭,正撞上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傅司沉。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大衣,在這狹窄破爛的樓道裏顯得格格不入。

“晚晚,去哪?”

他的呼吸噴在我的頸窩,激起一層細密的栗粒。我拚命掙紮,可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扣住了我的後腦勺,強迫我直視他。

昏暗中,他的笑聲低沉得令人戰栗:“裝醜好玩嗎?把自己弄成那副邋遢樣子,躲在陰溝裏吃大蒜,看著我為了一具焦屍發瘋……謝清晚,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我的牙齒開始打顫,嗓子眼像是被火燒過一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猛地收緊手臂,將我死死扣在懷裏,那力度幾乎要折斷我的腰。

“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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