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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來的時候,鄰居王大媽正撒潑打滾地撞向我新買的猛士越野車,一邊嚎哭一邊大喊:“殺人啦!有錢人欺負老百姓,買個破車把我家活路都堵死啦!”

我坐在兩米外的露營椅上,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冰美式,指了指車窗上的高清行車記錄儀和四周無死角的監控:“王大媽,這車自重三噸多,全是特種鋼材。你再撞重一點,我可能得起訴你故意損壞他人財產,起步價夠你孫子讀完大學。”

王大媽的哭聲戛然而止,她那一直躲在樓上的兒子劉強終於衝了下來,卻在看到我手中那份《車位確權書》和《車輛租賃協議》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

地庫的感應燈亮得刺眼,照在那輛通體啞光黑、像頭鋼鐵巨獸般的猛士越野車上,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我就坐在那,聽著王大媽尖銳的嗓門在空曠的車庫裏回蕩,震得我耳膜隱隱作響。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滑稽。

“警察同誌,你看看!你看看!”她指著我的車,手指顫抖,“這女人心腸黑透了!她故意弄這麼個大鐵疙瘩停在這,我兒子的車動都動不了,這不是誠心要憋死我們嗎?”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領頭的民警顯然也沒見過這種陣仗。他看了看我的“巨獸”,又看了看旁邊被擠在死角裏、連車門都打不開的黑色寶馬,皺著眉問我:“女士,這車是你的?怎麼停成這樣?”

我從公文包裏抽出折疊得整整齊齊的證件,遞了過去。

“警察同誌,這是我的車位產權證。我的車完全停在白線以內,由於車型比較大,為了不壓線,我停得稍微靠內側了一點。”我語氣平靜,像是在律所彙報案件,“至於旁邊這位先生的車,他不僅沒有這一塊的租賃協議,還非法侵占了公共消防通道的一部分。我的行為完全符合《物權法》對私有財產的保護原則。”

劉強站在不遠處,眼底閃過一絲心虛,但更多的是那種被冒犯後的惱羞成怒。他大概還沒搞明白,我為什麼要花幾十萬買下一輛幾乎不開的“坦克”,專門鎖死這個車位。

……

半年前,我花五十萬買下這個車位時,純粹是為了省心。

身為法務,我討厭一切不確定的糾紛。這小區地段極好,車位緊俏,我想著提前給以後換的新車留個坑。

因為職業習慣,我經常出差,一走就是半個月。

第一次發現車位被占,是三個月前。一輛老舊的凱美瑞大大咧咧地橫在我的車位正中央。我查了物業記錄,是鄰居劉強家的。

我當時沒多想,給他打了電話。

他在電話裏的語氣很衝:“哎呀,看你這車位老空著,不也是資源浪費嗎?我這剛換了二胎,家裏車多,借停一下怎麼了?大家都是鄰居,別那麼小氣。”

我耐著性子說:“劉先生,這是我的私產。如果我回來的時候沒位子停,會很麻煩。”

“你能有什麼麻煩?你一個單身女人,隨便找個路邊停一下不就行了?”

電話掛斷了。那天晚上,我頂著暴雨在小區外麵轉了三圈才找到停車位,鞋跟踩在泥濘裏,冷水滲進襪子裏,凍得我牙齒打顫。

等我第二次出差回來,他變本加厲,直接把我買來防占位的那個簡易三角架扔進了垃圾桶。

我去敲他家的門。劉強穿著老漢衫,剔著牙,斜著眼看我:“還沒完了是吧?實話告訴你,這位置空著也是空著,我媽說了,這位置風水好,正好給他們家生二胎出力。你個小姑娘家家的,買這麼多車位幹什麼?占著茅坑不拉屎。”

那一刻,我聽見腦子裏有什麼東西“哢噠”響了一聲。那是我的理智在為反擊做預警。

……

一周後,我花兩百塊錢找師傅裝了個加厚的不鏽鋼液壓地鎖。

結果第二天淩晨三點,我就被一陣刺耳的金屬切割聲驚醒了。

我站在陽台上往下看,正好看見王大媽佝僂著背,手裏拿著一把長柄液壓剪,吭哧吭哧地剪斷了地鎖的轉軸。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物業的電話。

“林女士,鄰居在群裏投訴你,說你在公用通道設置障礙物,害得老人家散步摔了跤。”

我打開業主群,裏麵已經炸了鍋。

王大媽發了幾張膝蓋紅腫的照片(後來我發現那是紫藥水塗的),在群裏聲淚俱下:“現在的年輕人,仗著有點臭錢就不把老人當人看。這車位本來就是大家的,她憑什麼私自裝鎖?我這老骨頭要是摔斷了,誰賠啊?”

劉強緊跟著在下麵帶節奏:“就是,一個單身女人,天天不著家,哪來的錢買這麼貴的車位?我看這錢路不明吧。大家小心點,這種人搬進來,小區治安都要變差。”

那種“弱者即正義”的邏輯被他們玩到了極致。

我下樓查看,地鎖像一具殘缺的屍體躺在角落裏。更讓我呼吸一滯的是,我剛買的那輛代步車的車門上,被人用鑰匙狠狠地劃了一道,從車頭一直延伸到車尾,露出了灰白色的底漆。

劉強就蹲在不遠處的花壇邊抽煙,看著我冷笑。他故意選了一個監控死角,朝我吐了個煙圈,眼神裏全是挑釁。

“報警啊,”他用口型對我說道,“看警察管不管鄰裏糾紛。”

……

我沒有報警。

我繞著車走了一圈,指尖劃過那道粗糙的劃痕,金屬的冰冷感順著指尖傳到心臟。

下午,我找劉強交涉修車費。

“三千塊,噴漆加折損費。”我把評估單遞到他麵前。

劉強猛地推了我一把,力氣很大,我踉蹌著撞在身後的牆上,肩膀傳來一陣鈍痛。

“三千塊?你搶錢啊!”他指著我的鼻子大吼,“誰看見我劃你車了?你有證據嗎?老子告訴你,這位置我停定了!你要是再敢裝鎖,我就把你這破車砸成廢鐵!”

王大媽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推著她家那個常年癱瘓、目光呆滯的老頭子,直接把輪椅橫在了我的車位中間。

“來,你壓啊!”王大媽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喊,“有本事你就從老頭子身上壓過去!你有錢了不起啊,你今天敢動一下,我讓你吃牢飯!”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他們有的指指點點,有的默不作聲,但沒有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我看著王大媽那張寫滿了“你能拿我怎麼樣”的臉,又看看劉強那副無賴的嘴臉。

我沒說話,掏出手機,當著他們的麵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那輛二手民用版猛士嗎?對,自重三點二噸,全車防彈防撬。我要了。今天下午就幫我拖到濱江花園地庫。”

我掛斷電話,對著劉強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微笑。

“劉先生,咱們的‘鄰裏互動’,現在才真正開始。”

……

我沒有報警,哪怕那道劃痕在陽光下像一張嘲諷的嘴。

我回了辦公室,把自己關在資料室裏整整三個晚上。指尖翻過泛黃的小區公攤協議,紙張幹燥的氣味鑽進鼻腔,伴隨著複印機低沉的嗡鳴。我利用法務的權限,調取了該樓棟所有的土地確權紅線圖。果然,劉強家不僅占了我的位子,他還私自打通了地庫拐角的承重牆,給自己擴建了一個足足五平米的“私人儲藏室”。

那是違章建築,更是他這種自私鬼的命根子。

與此同時,我通過專業評估機構出具了一份定損報告。三千塊?不,加上貶值損失和誤工費,我把金額精確地卡在了五千零一元——這是刑事立案的起跑線。

第四天下午,我看到劉強滿臉春風地開著一輛掛著臨牌的百萬級寶馬7係進了地庫。他下車時,故意把車門摔得很響,還對著我那輛被劃傷的小破車啐了一口。

那一刻,我知道時機到了。

一輛由重型拖車運送的龐然大物,準時在傍晚時分緩緩駛入地庫。那是一輛國產民用版的猛士越野車,自重三噸多,全車幾乎找不到一塊塑料殼,啞光黑的特種鋼材外殼在昏暗的燈光下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原本聚在空地跳廣場舞的鄰居們全停下了動作。當這頭鋼鐵巨獸發著低沉如雷鳴的嘶吼,一點點擠進地庫入口時,我聽見了周圍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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