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生日宴上,我親手將一顆沾滿“劇毒”的草莓喂進了周誠嘴裏。他笑得滿臉慈愛,摸著我的頭說:“滿滿真是爸爸的小棉襖。”
我看著他吞下去,心裏卻在瘋狂尖叫:吃吧,周誠,這就是之前你推我下懸崖時,喂我喝下的那種毒藥,我把它帶回來了。
我是蘇晴,死在荒山,現在是他們膝下最受寵的天才女兒。
……
奶油的甜膩味在空氣中橫衝直撞,周誠摟著林蔓,像兩塊撕不掉的狗皮膏藥,在賓客麵前表演著模範夫妻的戲碼。
“滿滿,來,爸爸抱。”周誠伸手接過我。他的掌心很厚,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古龍水味,我忍著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在他側臉親了一口,順手將手裏那顆鮮紅的草莓塞進他嘴裏。
“爸爸吃。”我歪著頭,笑得純真爛漫。
周誠大口嚼著,汁液染紅了他的嘴唇,像極了當年的血。他笑得眼角堆起褶子:“真甜。”
我拍著小手,在切蛋糕的刀子反光裏,盯著他那張虛偽的臉,輕聲呢喃:“爸爸,草莓好吃嗎?蘇晴阿姨說,這種紅色的果子,在懸崖底下開得最盛了。”
周誠的笑容僵在臉上,喉嚨裏發出一聲被扼住的悶響。
“啪嗒。”
他手中的銀叉狠狠砸在瓷磚地上,清脆的聲音瞬間撕裂了熱鬧的樂曲。林蔓的臉色瞬間慘白,塗滿蔻丹的手指不自覺地扣進裙擺裏。
“滿滿,你……你說誰?”周誠的聲音在發抖,他額角的青筋跳得飛快。
我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向他身後那片空蕩蕩的香檳塔,黑葡萄一樣的眼睛死死鎖住他的雙眼,壓低聲音道:“就是那個穿著紅裙子的阿姨呀。爸爸,你沒感覺到嗎?她一直站在你身後,在往你脖子裏吹冷氣呢。”
周誠猛地回頭,帶倒了一排香檳杯,晶瑩的液體潑了他一身,像極了一場盛大的洗禮。
……
冰冷的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三年前的那個下午,我挺著八個月的大肚子,滿心歡喜地跟著周誠上山祈福。我是蘇家的掌上明珠,為了扶持這個出身寒門的“窮小子”,我動用了所有的人脈,甚至不惜跟父親鬧翻。
可當我跌跌撞撞去山莊找他,想給他一個驚喜時,我看到的是我的好閨蜜林蔓。
她跨坐在周誠腿上,兩人在落地窗前瘋狂糾纏。
“誠哥,那個老女人還要多久才死?”林蔓的聲音甜膩得讓人發指。
“快了,”周誠的聲音冷得像毒蛇,“藥已經下夠了,隻要她今天‘意外’墜崖,蘇家的一切,還有你肚子裏的孩子,都能名正言順地姓周。”
我推門的手在劇烈打顫,轉身想跑,卻被周誠一把拽住頭發,拖到了懸崖邊上。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他沒有一絲猶豫,對著我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腳。劇痛像火一樣燒遍全身,我順著陡峭的石壁滾落。
意識模糊間,我看到林蔓拎著裙擺走過來,她蹲在崖邊,指甲劃過我的臉頰,笑得張揚:“蘇晴,你的房子、你的男人、你的孩子,以後都是我的。你就爛在這深淵裏,看我們白頭偕老吧。”
失重的恐懼瞬間將我淹沒,我死死瞪著他們,恨意像濃稠的墨,吞噬了最後一絲光。
……
我以為我會徹底消散,可那股怨氣太濃,濃到閻王爺都不敢收。
我變成了一縷孤魂,整日整夜地盤旋在他們新買的婚房裏。我看著周誠用我的嫁妝換了千萬豪車,看著林蔓睡在我的真絲床單上。
直到林蔓懷孕了。
那是殺意最濃的一天,我瘋狂地衝進了她的肚子裏。在狹窄、粘膩的羊水裏,我摸到了那根跳動的臍帶。
那是她的命脈,也是我的新身體。
我曾無數次試圖傷害自己,也傷害這具寄生在她體內的軀殼。我要讓她感受胎死腹中的絕望,我要讓他們痛苦一輩子。
可就在我快要成功時,我聽到了周誠在外麵計劃著如何侵吞我父親剩下的最後一點股份。
不,死太便宜他們了。我要活著,要以他們最愛、最驕傲的女兒的身份,親手把他們推入地獄。
出生那天,產房裏滿是血腥味。我沒像普通嬰兒那樣啼哭,而是睜開眼,在護士驚恐的注視下,對著湊過來的林蔓,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帶著寒意的冷笑。
“這孩子……怎麼不哭?她在笑什麼?”護士尖叫一聲,手裏的剪刀差點掉在地上。
林蔓嚇得渾身一抖,那是她餘生恐懼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