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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下葬那天,林書婉在墳前哭得暈死過去。她指著我,聲音淒厲得像被生生剜了心:“沈淮,是你搶走了他的運勢!如果當初我選的是你,死的人就該是你!”

我撐著黑傘,看著墓碑上那個跟我長得七分像、卻因爛賭被高利貸捅死的親弟弟,內心毫無波瀾。我想告訴她,前世我能帶她跨越階級,是因為我夠狠;而她這輩子選的那個“深情溫柔”的弟弟,不過是我隨手丟棄的殘次品。

林書婉不知道,重生回相親那天的人,不止她一個。

……

鵝毛大雪像刀子一樣往脖子裏鑽。

我站在墓碑前,定製皮鞋踩在泥濘的雪地裏,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林書婉撲過來,指甲死死摳住我的西褲,在那昂貴的麵料上留下幾道灰白的劃痕。

“沈淮,你這個畜生!”她嗓音嘶啞,滿臉是混著黑泥的淚水,“你明明有幾百個億,為什麼不肯幫他還那點債?他是你親弟弟啊!”

我低頭俯視她。她身上那件廉價的羽絨服已經破了口子,露出裏麵發黃的棉絮。因為長期的貧困和操勞,她那張曾經嬌豔的臉,此刻幹枯得像一張皺巴巴的草紙。

我聞到她身上有一股濃鬱的酸腐味,那是長期住在地下室洗不掉的陰影。

“幫他?”我撐穩傘柄,語氣沒有一絲起伏,“他拿刀捅向我的時候,你怎麼沒勸勸他,我是他親哥哥?”

林書婉愣住了,眼裏閃過一絲驚恐。她顫抖著,突然冷笑起來,聲音在空曠的墓地裏顯得格外陰森:“你變了……沈淮,你變得比前世更冷血。我就不該選他,我不該選他的……如果當初相親我選了你,我現在應該是沈太太,坐在暖氣房裏喝燕窩,而不是在這裏守著一具屍體!”

她猛地仰起頭,死死盯著我,眼神裏透著貪婪和不甘:“沈淮,是你搶了他的命!是你!”

我俯下身,黑色的傘蓋遮住了漫天風雪,也將我和她隔絕在一個逼仄黑暗的空間裏。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林書婉,你真以為換個人選,就能坐享其成?”

我直起身,坐進停在路邊的勞斯萊斯。車內暖氣很足,真皮座椅的香氣讓我稍微舒心了些。後視鏡裏,林書婉像個瘋子一樣在雪地裏嚎哭。

思維開始恍惚。窗外的雪景漸漸模糊,倒退。

那是三年前,一切噩夢開始的地方。

……

相親宴選在一家有些年頭的茶樓。

包間裏燃著廉價的檀香,熏得我太陽穴隱隱作痛。我坐在實木椅上,對麵是打扮精致的林書婉。

她看著我,眼神裏透著一種詭異的、勝券在握的精明。

此時的我在外人眼裏,是個剛創業失敗、背著百萬債務的喪家犬。我故意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口處甚至還有一處極小的油漬。

“沈淮,聽說你的那個互聯網項目清算了?”林書婉端起茶杯,小指微翹,眼神卻越過我,飄向坐在一旁、穿著名牌運動裝的沈誠。

沈誠正擺弄著他的車鑰匙,那是他剛從二手車行貸款買來的寶馬,為了今天這場相親。

“欠了點錢。”我低下頭,盯著茶杯裏沉浮的碎葉,“目前在跑地推,掙點辛苦錢還債。”

林書婉嘴角扯出一抹極淺的嘲諷。我知道她在想什麼。前世,我就是在這個節點翻身的。她陪我熬過了最苦的一年,隨後我成了身價百億的新貴,她成了貴婦。但她怨我,怨我隻顧著談生意,怨我沒有像沈誠那樣每天陪她風花雪月。

“誠哥就不一樣了。”林書婉轉頭看向沈誠,聲音瞬間變得甜膩,“我聽說誠哥最近在投房地產?眼光真好。”

沈誠挺了挺胸口,一臉自得:“小打小鬧,也就名下幾套鋪麵,餓不死。”

那是假的。那些鋪麵全是沈誠租來演戲的,為了在林書婉麵前裝個闊綽。

我看著林書婉像撿到絕世珍寶一樣,主動握住了沈誠的手。她的指尖在顫抖,那是對即將到來的“富貴生活”的狂熱渴求。

“沈淮,既然你現在這麼難,相親的事就算了吧。”林書婉看著我,語氣冰冷得像換了個人,“人得認命。你這輩子,可能就沒那個發財的命。”

我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頹然,長長地歎了口氣,推開門走出包間。

在關門的一瞬間,我聽到沈誠得意的笑聲,和林書婉計劃著要去哪家高級餐廳慶祝的聲音。

我站在走廊裏,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種痛感讓我清醒。

林書婉,你以為你抓住了通往天堂的捷徑。

卻不知道,地獄的門,也是這個顏色的。

……

一個月後,股市震蕩。

我坐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裏,麵前是三台閃爍著冷光的顯示器。屋子裏充斥著泡麵的鹹腥味,這是我故意營造的假象。

通過監控,我看到林書婉正坐在沈誠那輛二手寶馬裏,指著手機上的K線圖,語氣狂熱:“誠哥,全買這支!相信我,這支‘藍天科技’下個月絕對會翻倍!這是內部消息!”

沈誠有些猶豫:“婉婉,這可是我最後的養老錢了……”

“你怕什麼?有我在,你這輩子注定是人上人!”林書婉親了一下沈誠的臉頰,眼神裏全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她以為她掌握了“先知”。前世,藍天科技確實翻了五倍。

但她不知道,那一世藍天科技之所以能起死回生,是因為我在背後注資了兩個億,強行拉升了股價。

而這一世,我早就通過三層空殼公司,成了藍天科技最大的債權人。

我敲下回車鍵,向市場拋出了第一批誘餌。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在烈日下跑地推。我穿著磨損的運動鞋,背著塞滿傳單的大包,在寫字樓間穿梭。汗水順著脊梁流進股溝,粘膩而刺癢。

林書婉偶爾會出現在我必經的路口。她穿著沈誠買給她的名牌套裝,踩著高跟鞋,像看垃圾一樣看著我。

“沈淮,還沒放棄呢?”她扇著風,嫌惡地往後退了兩步,“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滿身臭汗。誠哥昨天剛賺了五十萬,我們正準備去定看中的那套大平層。”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露出一個卑微的笑容:“誠哥運氣真好。”

“這不是運氣,是認知。”林書婉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得意地笑,“你這種隻會賣力氣的底層人,一輩子也弄不懂什麼是資產運作。”

我卑微地彎著腰,看著她轉身離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我才緩緩直起腰,從包裏掏出一張濕紙巾,一點點擦淨手上的汙垢。

手機響了,是助理打來的。

“沈總,餌放完了。沈誠和林書婉把婚房抵押的錢也投進來了。”

我看著遠方那幢地標性寫字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收網吧。”

……

沈誠開著那輛漆麵發亮的奔馳——這是他剛拿股票賬麵浮盈換的,停在我租住的破舊寫字樓下。

他不停地按著喇叭,刺耳的聲音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林書婉從副駕駛下來,推了推墨鏡,走到正在搬運飲用水的我麵前。

“沈淮,別幹這種活了,怪丟沈家臉的。”她遞給我一張請柬,語氣裏滿是施舍,“下周我和誠哥訂婚,在麗思卡爾頓。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你來吃頓好的。”

沈誠也走了過來,勾住林書婉的腰,把玩著手裏的豪車鑰匙,故意讓鑰匙扣撞擊出清脆的聲響。

“哥,你要是實在沒錢還債,來我公司當保安吧。”沈誠噴了一口煙,煙圈吐在我臉上,“自家人,我給你開高工資。”

我沒說話,隻是盯著他們手裏的請柬。那張請柬燙著俗氣的金邊,像極了他們此刻暴發戶的嘴臉。

“怎麼,羨慕了?”林書婉掩嘴輕笑,“這就是眼光。你當初要是不那麼古板,非要搞什麼實業,也許現在坐奔馳的就是你了。”

我低下頭,做出一副猶豫掙紮的樣子,從兜裏掏出一份折疊得有些發皺的文件。

“沈誠,這……這是我最近通過一個老同學拿到的‘內部投資計劃’。”我聲音壓得很低,顯得格外神秘,“藍天科技隻是前菜,這個項目要是成了,能翻十倍。但我沒錢進場……”

沈誠的眼睛瞬間亮了,像狼看見了肉。

他一把搶過文件,林書婉也湊了過去。

那是一份包裝極其精美的“海外礦產開發項目”。數據完美,邏輯自洽,甚至還有蓋著假公章的批文。

“哥,這東西靠譜嗎?”沈誠吞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我也拿不準,所以一直沒敢動。”我佯裝懊惱地抓了抓頭發,“要是穩贏,我也不會跑地推了。”

林書婉快速掃視著文件,前世的記憶讓她先入為主地認為,隻要是我沈淮拿出的項目,最後一定會大賺。

她搶過話頭:“誠哥,沈淮這人膽子小,他不敢幹說明這生意大得他接不住!咱們手裏還有藍天科技的浮盈,正好轉投這個!”

沈誠還有些遲疑,但我看到他緊緊攥著文件的手指,指尖已經因為用力而發白。

“沈淮,這份文件先借我看看。”沈誠生怕我反悔,拉著林書婉快速鑽進車裏。

引擎轟鳴聲中,林書婉降下車窗,對我露出一個輕蔑的笑:“沈淮,謝謝你的‘新婚賀禮’。等我們成了億萬富翁,會記得給你留口飯吃的。”

奔馳揚長而去,留下一地刺鼻的尾氣。

我站在烈日下,看著那輛消失在車流中的車,心跳快得有些雜亂。

貪婪是這世上最致命的毒藥。

而我,剛剛把裝滿毒藥的酒杯,親手遞到了他們唇邊。

……

我坐在新搬入的頂層辦公室裏,腳下是整座城市的霓虹。特助推門進來,低聲說:“沈總,二少奶奶又在公司樓下鬧了。”

我端起手邊的波本威士忌,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而冰冷的聲響。

林書婉現在的日子一定很難熬。沈誠那個廢物,婚前裝出來的溫柔在金錢的壓力麵前脆弱得像層窗戶紙。

據我安插的人彙報,藍天科技的股價開始像過山車一樣俯衝時,沈誠正帶著林書婉在馬爾代夫揮霍。當他接到強平通知電話的那一刻,他反手就給了林書婉一個耳光。

那是他第一次打她。

那一記耳光的脆響,直接扇碎了林書婉苦心經營的“豪門夢”。

她終於發現,沈誠的溫柔是建立在順風順水的基礎上的。一旦逆境來臨,他那種骨子裏的沒擔當和暴戾就會像膿包一樣破裂。

前世,哪怕我麵臨破產危機,也從未在她麵前露過半分難色,依舊按時給她彙去雷打不動的零花錢。她以為那是理所應當的,甚至覺得那是冷暴力,怪我不夠體貼。

現在,她終於感受到了什麼叫真正的暴力。

我看著監控裏那個在暴雨中狼狽不堪的女人。她原本柔順的卷發濕噠噠地貼在臉上,曾經的高級定製套裝此時滿是褶皺。

她衝著保安嘶吼,聲音穿過電子屏幕,依舊能聽出那種撕心裂肺的驚恐。

我想,她此時一定在瘋狂地懷念前世那個雖然冷漠、卻能像大山一樣替她擋住所有風雨的我。

可惜,大山崩塌後,隻會把她壓得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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