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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鎖命如意鎖命
神經

1

產房外,嫂子手裏緊緊攥著那塊通紅的“如意牌”,指甲摳進了肉裏,眼神裏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換了,隻要這牌子一亮,這富貴命就是我兒子的了!”

我躺在手術台上,隔著冰冷的門簾冷笑。她以為那塊如意牌能吸走我孩子的運勢,卻不知道,那是我親手為她準備的“催命符”。

這一切,都要從我懷孕三個月時,她滿臉堆笑送來的那份“重禮”說起。

……

“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的聲音像催命的更漏,一聲比一聲急促。

我感覺不到下半身的存在,隻覺得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正從體內瘋狂流逝。那是血,是我和腹中孩子共同的命。

“大出血!止血鉗!快!”醫生的吼聲在耳邊炸開,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聽不真切。

手術室的自動門半開著,那是剛才護士衝出去拿血袋時留下的縫隙。透過那道縫隙,我看見了嫂子趙蘭。

她沒有像尋常家屬那樣焦急踱步,而是整個人貼在玻璃窗上,臉部肌肉因為過度的興奮而扭曲變形。她手裏死死攥著那塊紅得滴血的“如意牌”,嘴唇飛快地翕動,像是在念什麼咒語。

不知是不是失血過多的幻覺,我看見那塊牌子竟然在發光。那種光不是溫潤的玉色,而是一種類似腐肉發酵出的暗紅。

趙蘭笑了。

她看著我慘白的臉,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隻有貪婪。那種眼神我見過,就像餓狼盯著待宰的羔羊。她甚至抬起手,隔著玻璃衝我比劃了一個向下切的手勢。

去死吧。把你兒子的命,給我兒子留下。

我聽不見她的聲音,但我讀懂了她的口型。

想拿我的命?

我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趙蘭的笑容僵在臉上。

黑暗襲來,意識墜入深淵。再睜眼時,鼻尖沒有了刺鼻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檀香。

我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睡衣。

手機屏幕亮著,日曆顯示:六個月前。

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那裏還沒有隆起,但那張剛從醫院拿回來的B超單就放在床頭櫃上。

兩道杠。

這一次,我也要讓你嘗嘗,被至親之人剝皮拆骨的滋味。

……

沒過三天,趙蘭就上門了。

還沒進臥室,我就聞到一股奇異的味道。像是陳年的爛木頭混合著廉價的脂粉氣,甜得發膩,衝得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弟妹啊,這可是大喜事!”

趙蘭推門進來,臉上堆滿了笑,眼角的細紋裏都夾著算計。她一屁股坐在我床邊,手裏捧著一個錦盒,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你也知道,咱們林家三代單傳。你是頭胎,必須得是個帶把的才行。”

她一邊說,一邊打開錦盒。

紅。

紅得刺眼。

那是一塊如意形狀的吊墜,但材質很怪。不像玉石那樣通透,反而有一種膠質感,裏麵仿佛有紅色的絲線在遊動。

“這是我去南洋特意求來的‘如意牌’,”趙蘭把東西往我手裏塞,聲音壓得很低,“大師開過光的,說是能轉胎神,保你生個大胖小子,將來大富大貴。”

我指尖剛碰到那塊牌子,一股陰冷的寒意順著皮膚瞬間鑽進了骨頭縫裏。

那是死人的溫度。

我下意識想縮手,趙蘭卻死死抓著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戴上!這是嫂子的一片心意,必須貼身戴著,洗澡都不能摘!”

我盯著她瞳孔深處那抹急切的精光,強忍著惡心,點了點頭:“謝謝嫂子,我一定戴著。”

當晚,我就做了噩夢。

夢裏,我置身於一個滿是血水的池子裏,無論怎麼掙紮都遊不上岸。忽然,一團黑色的霧氣纏住了我的肚子。那霧氣裏有一雙血紅的眼睛,貪婪地盯著我的腹部,發出嬰兒般尖銳的嬉笑聲。

它在吸食我的肚子。

“哇——”

我尖叫著醒來,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我顫抖著手打開燈,低頭看向胸口。那塊紅色的如意牌正貼在我的心口處,在燈光下,原本靜止的紅色絲線,似乎稍稍變粗了一圈。

這不是什麼保平安的如意。

這是在喝我的血。

……

第二天一早,我借口去買孕婦裝,偷偷拐去了古玩街。

老陳是這條街上的老人了,以前幫我爸鑒定過不少藏品。他戴著老花鏡,剛接過那塊牌子,手就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甩在桌上。

“啪”的一聲脆響。

“丫頭,你從哪弄來的這種陰損玩意兒?”老陳臉色鐵青,立刻從抽屜裏拿出朱砂撒在手上搓了搓。

我心裏咯噔一下:“陳叔,這是什麼?”

“什麼如意牌,這就是個‘命格鎖’!”

老陳壓低聲音,神色凝重,“這是東南亞那邊的邪術。做這東西,得用未足月就夭折的死嬰頭骨粉,混著朱砂和屍油燒製。它的作用隻有一個——換命。”

我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換命?”

“一鎖雙芯。”老陳指著牌子上那些暗紅的紋路,“佩戴者是‘供體’,施術者那邊還有一個‘受體’。這東西能把佩戴者腹中胎兒的先天運勢、健康甚至是壽數,源源不斷地抽走,輸送給另一方。”

我死死抓著桌角,指節泛白:“另一方……也是胎兒?”

“對。而且那個胎兒肯定先天不足,或者是早夭之相,所以才需要借命來活。”

轟隆一聲。

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趙蘭。

我想起她最近總是穿著寬鬆的衣服,走路時下意識護著肚子的動作,還有她上次吃飯時聞到魚腥味幹嘔的樣子。

原來她也懷孕了。

她比我晚一個月,但我知道,她老公——也就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大伯哥,因為早年酗酒吸毒,精子質量極差。醫生早就斷言他們很難生出健康的孩子。

所以,她把主意打到了我頭上。

她是想用我兒子的命,去填她那個注定活不長的怪胎!

我摸著肚子,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被我硬生生逼了回去。

恐懼過後,是滔天的恨意。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

回到家,我若無其事地把那塊“命格鎖”重新掛回了脖子上。

晚飯時,趙蘭特意來看我。

“弟妹,怎麼樣?戴著還習慣嗎?”她的視線像鉤子一樣死死盯著我的胸口。

我故意把領口拉低,露出那塊紅得妖異的牌子,裝出一副驚喜的樣子:“嫂子,這東西真靈!我戴上之後感覺渾身暖洋洋的,連孕吐都少了。”

趙蘭眼裏的喜色藏都藏不住,嘴角快咧到耳根:“那就好,那就好!這可是好東西,越紅說明越靈,你千萬別摘啊。”

“放心吧嫂子,我肯定好好戴著,給咱們林家生個大胖小子。”我笑著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肉,“嫂子你也多吃點,最近看你臉色不太好。”

趙蘭愣了一下,隨即摸了摸自己的臉:“哎呀,可能是最近為了求這牌子,沒休息好。”

夜裏十二點。

我躺在床上,呼吸均勻,看似熟睡。

實際上,我的手在被窩裏死死掐著大腿肉,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我知道她會來。

之前我總覺得半夜有人進我房間,以前以為是保姆,現在想來,這家裏除了她,誰還有這麼大的膽子?

“哢噠。”

門鎖輕響。

一道人影躡手躡腳地溜了進來。

我眯著眼縫,借著窗外的月光,看清了趙蘭那張慘白的臉。

她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手裏拿著一根極細的銀針。

她沒有碰我,而是將手指刺破,擠出一滴黑紅的血,懸在我的“如意牌”上方。

嘴裏念念有詞:“吃吧,多吃點。吃飽了,我兒子才能長得壯……”

那滴血落在牌子上,瞬間被吸收殆盡,連個印記都沒留下。

牌子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

我聽見她在笑,那是壓抑不住的、得逞的獰笑。

她在喂養這隻惡鬼,用我的孩子做飼料。

等她離開後,我翻身坐起,看著胸口那塊發燙的牌子,眼裏一片冰冷。

想換命是吧?

行。

那我就讓你看看,到底是誰鎖誰的命。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老陳的電話。

“陳叔,我要改這塊牌子的風水局。不論花多少錢,我要把它變成‘雙向鎖’。”

“我要讓她怎麼吃進去的,就怎麼連本帶

……

那天下午,家裏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檀香,伴隨著一種動物皮毛被燒焦的焦臭味。

我剛走進客廳,膝蓋一軟,順勢倒在沙發上。

“哎喲,弟妹,你這是怎麼了?”趙蘭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但我沒睜眼,隻是把呼吸放得極輕,手心裏全是冷汗。

緊接著,一個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地麵的聲音響起:“成了,她已經被‘鎖’住了。這陰氣一入體,命格就開始動了。”

我感覺到一隻冰冷、枯瘦如柴的手搭在了我的額頭上,那觸感就像一條毒蛇滑過。是那個江湖術士。

“大師,您看這……隻要那個孩子一落地,我兒子的先天心臟病就能好,對吧?”趙蘭的聲音因為狂喜而劇烈顫抖,甚至帶著點尖銳的破音。

“那是自然。這如意牌是引子,這一地的子午轉運陣是爐子。她的氣血,就是你兒子的藥。等她生下那個死胎之日,就是你家麒麟兒脫胎換骨之時。”

我躺在沙發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劇烈的憤怒讓我的胃部一陣痙攣。

就在這時,二樓書房的門無聲地推開了。

我撐開一條極細的縫隙。

我那個平日裏溫潤如玉的丈夫林遠,此時正扶著欄杆,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客廳裏這一切。他那張清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得像塊墓碑,鏡片後那雙眼深不見底,甚至沒有看一眼癱倒在沙發上的我。

他是同謀?他竟然眼睜睜看著親嫂子要殺了他未出世的孩子?

那一刻,我仿佛掉進了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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