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下的淩寒專注地看著她,眼神裏是我從未見過的欣賞。
我握緊了手中的酒杯,指節發白。
晚宴進行到一半時,許芊芊端著香檳朝我走來。
“曦薇姐,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你。”
她笑容得體。
“剛才的發言你聽到了嗎?還要感謝你......提供了這麼完整的研究樣本。”
我看著她,忽然問:
“論文裏的數據,是誰給你的?”
她愣了一下,隨即微笑:
“當然是正規途徑獲取的。”
“作為康複師,我有權使用這些資料進行學術研究。”
“這是你當初簽過的知情同意書裏包含的條款。”
當年我信任她,確實把所有文件都交給她保管。
“而且......”
“寒哥也認為,你的案例應該被記錄下來,作為對其他運動員的警示。”
“他說,這是你最後能為花滑做的貢獻。”
胃裏翻江倒海。
我衝進洗手間,對著馬桶劇烈地嘔吐起來。
吐到膽汁都出來,吐到眼前發黑。
五年過去,即使我想透了很多事。
回想起來,依舊想吐。
等我終於緩過來,扶著牆壁站起來時,從鏡子裏看見許芊芊走了進來。
她站在我身後,從手包裏拿出粉餅補妝。
她看著鏡子裏的我,語氣輕鬆。
聲音溫柔得像在安慰:
“你別多想。學術就是這樣的,總要有人成為案例。”
“你能成為這個領域的經典案例,也是一種價值,不是嗎?”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得止不住,笑得眼淚都流出來。
我去找淩寒對峙,他卻將一份文件摔在我麵前。
“想要保住你母親功勳教練的紀念碑不被拆除,就簽字離婚,從此消失。”
我母親下葬時我悲痛欲絕,後事全是淩寒操辦。
包括紀念碑的選址、設計和維護權。
我竟不知,連這塊碑,他都能拿來當籌碼。
我把手裏的冰美式潑在他臉上。
那天晚上,我在母親的紀念碑前坐了一夜。
石頭上刻著她的生卒年月和那句永耀冰場。
我靠著冰冷的石碑哭著睡去。
第二天醒來時,睫毛上結滿了霜。
我還是去了監察室簽字。
結果卻出乎意料。
淩寒隻分給我一套老舊的運動員公寓:
“你舉報導致我被停職調查,大部分資產被凍結。”
“這些是僅剩的,若不是芊芊求情,你一分都拿不到。”
我從來鬥不過淩寒。
十三歲那年就注定了。
他精於算計,善用規則,而我隻會橫衝直撞,傷人傷己。
我如他所願地安靜了。
賣掉那套破公寓,用僅剩的錢報了教練資格證培訓班。
在最偏遠的訓練基地當了三年基層教練。
後來是國家看見了我的潛力,讓我我正式轉型為國家隊教練。
並且帶著沈硯備戰成年組世錦賽。
如今,他站在了最高領獎台上。
而我,終於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車到餐廳門口,許芊芊拎著包要補妝,把懷裏的念念交給淩寒:
“寒哥,幫我看會兒,別讓他鬧。”
淩寒笨拙托著繈褓,小家夥蹬著小腿,他強裝鎮定對我低聲道歉:
“對不起,當年......都是我的錯,以後我會管好她。”
我淡淡回應:
“不必,你們是夫妻,我隻是隨口提舊事。”
許芊芊補妝回來,笑著邀我進包廂:
“訂了你愛吃的清湯鍋,知道你胃不好。”
我沒接話。
當年我胃出血住院,她明明知情,卻在淩寒麵前說我嬌氣怕辣。
手機忽然震動,老公二字醒目。
接起電話,沈硯的笑聲傳來。
“老婆,我帶安安在樓下等你,他要給你看少兒組金獎。”
背景裏安安奶聲喊:
“媽媽,獎牌給你戴!”
我應了聲好後掛斷,見淩寒和許芊芊僵在原地。
“你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