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哥~你最好了嘛~等我過來,我一定好好伺候你,嗯,再轉三萬好不好?我想買條裙子穿給你看.....”
嬌滴滴的女聲從揚聲器裏傳出來。
我如遭雷擊,那聲音——是我媽,許愛珍。
雖然刻意捏著嗓子,但我聽了十幾年,絕不會認錯。
“聽見沒有?!”
男人得意地晃著手機,笑了笑。
“這就是證據,許蘭溪,你今天要麼還錢,要麼跟我走。不然我立刻報警,告你詐騙!”
趙陽還想爭辯,我輕輕拉住了他。
我死死盯著男人手機屏幕上的照片,腦子裏飛速轉動。
去年團建照片,我隻發過朋友圈,能拿到原圖的,隻有我的微信好友。
而我的好友列表裏,有許愛珍,上周,她說“想看看女兒生活”,求外婆讓我加她。
我心軟了。
原來在這兒等著我。
“你說我屁股上有痣?”
我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男人一愣,隨即梗著脖子。
“對,這可是你親口跟我說的!”
我笑了,許愛珍大概沒想到我之前入職體檢的時候被告知那顆紅痣有癌變風險。
然後我就把這個痣點掉了,“那你可能被騙了。”
“首先這是我的微信號,其次我身上根本沒有紅痣,你肯定是被騙了,我建議你還是報警吧。”
男人一臉不耐煩,“我不管你怎麼說,反正不跟我好,我就報警。”
說著說著男人眼睛突然一亮,對著我斜後方大喊:
“阿姨,你來得正好,你來說,是不是答應把你女兒嫁給我抵債了?!”
我轉頭看過去,竟然是外婆。
隻見周春香渾身一顫,她看著我,嘴唇哆嗦著,眼淚滾下來。
卻沒有反駁,那一瞬間,我什麼都明白了。
為什麼許愛珍能拿到我照片,為什麼這個男人知道我的住址,為什麼外婆這段時間總是欲言又止。
原來,這又是一場交易,用我,換許愛珍的賭債。
我看著外婆,看著這個我曾經拚了命也要保護的人。
心一點點冷透,凍成冰。
我掏出手機,解鎖,按下三個數字。
“喂,110嗎?我要報警。”
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有人涉嫌合謀詐騙、敲詐勒索,以及企圖綁架。地點在錦繡小區南門。嫌疑人目前都在現場。”
“對,我會等你們過來。”
掛斷電話,我看著麵前臉色驟變的男人,以及癱軟在地的外婆。
“警察來之前,誰也別想走。”
男人,也就是王彪臉色鐵青,指著我鼻子罵:
“賤人!你他媽敢報警?老子是你媽親口許給我的,彩禮都收了!”
他猛地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在空中抖開。
“看清楚,婚書!許愛珍親筆寫的,按了手印,你外婆也點頭了!”
粗糙的紅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
“本人許愛珍,願將女兒許蘭溪許配給王彪,收彩禮二十八萬八千元。婚後生死由命,概不反悔。”
下麵有兩個紅指印。
小的那個,是許愛珍。
大的那個......
我看向癱坐在地的低著頭不敢看我的周春香,緩緩開口:
“外婆,您也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