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席寧看著他，心裏一片平靜。

她抽出自己的手，給他蓋好被子，在床邊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徐歲野還沒醒，席寧就離開了。

之後幾天，席寧去公司做交接。

她在徐歲野的公司掛了個閑職，平時不怎麼去，但要走，手續還是要辦。

她熬了幾個大夜，把手頭的項目完成，終於辦好了辭職。

剛準備回家睡一覺，就看見徐家別墅的方向濃煙滾滾。

著火了？

她快步走過去，看見徐歲野的幾個兄弟在別墅外急得團團轉。

“席寧！”有人看見她，衝過來，“你快想想辦法，這麼大的火，歲野他非要上去拿東西，現在還沒下來！”

席寧抬頭，看見別墅二樓窗戶裏火光衝天。

“什麼東西那麼重要？”她問。

“好像是鐘意歡送他的什麼禮物……具體的我們也不清楚！”

席寧看著那扇窗戶，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和陳最唯一的一張合照，還在別墅的臥室裏。

那是他們高中畢業時拍的，她穿著校服，他穿著白襯衫，兩個人靠在一起，笑得眼睛都彎了。

她已經失去了陳最。

絕不能再失去這張照片。

“我上去。”她說。

“你瘋了？！”眾人攔住她，“上麵那麼危險！”

“我必須上去，”席寧甩開他們的手，“上麵還有我重要的東西。”

那幾個人以為她說的是徐歲野，連忙說：“我們知道你愛歲野，可也不能這樣冒險啊！”

席寧沒理他們，直接衝進了火海。

火已經蔓延到樓梯，濃煙嗆得她直咳嗽，她捂著口鼻，衝上二樓。

徐歲野果然在臥室裏。

他正蹲在書桌前，用力掰扯著抽屜，抽屜被高溫烤得變形，打不開了。

徐歲野看見她，愣了一下：“你上來做什麼？！快下去！”

“你在找什麼？”

“意歡送我的表……”徐歲野咬牙，“她十八歲生日時送我的，我不能丟……”

席寧看著他那張被火光映紅的臉，突然覺得荒謬。

都這種時候了，他還在想鐘意歡送的表。

而她，在想她和陳最的合照。

“你讓開。”席寧推開他，用盡全身力氣，徒手砸開那個抽屜！

不顧血肉模糊的掌心，把裏麵的表遞給徐歲野後，她又從抽屜的夾層裏，摸出一個鐵盒。

那是她藏的，裏麵隻有一張照片。

她打開盒子，看見照片完好無損，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哢嚓一聲——

一根燃燒的房梁，直直朝他們砸下來！

“小心！”

席寧想都沒想，一把推開徐歲野，然後撲到書桌上，用身體護住了那個鐵盒。

“砰——！！”

房梁砸在她背上。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暈過去之前，她看見徐歲野震驚的目光。

再醒來時，是在醫院。

席寧睜開眼，看見徐歲野守在床邊。

他看著她，眼神複雜，有震驚，有不解，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你……”徐歲野開口，聲音幹澀，“你就這麼愛我嗎？為了我連命都不顧了？把我推開也就算了，甚至把我們兩個人的合照都死死護在懷裏？”

合照？

席寧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以為鐵盒裏裝的是他們的合照。

她看著徐歲野那張與陳最相似的臉龐，有些恍惚。

四年了。

她看著這張臉，演了四年的戲。

有時候她自己都分不清，她到底是在看徐歲野，還是在看記憶裏的陳最。

“愛。”她聽見自己說，“我很愛你。”

徐歲野看著她，眼神震動。

席寧恍恍惚惚地，又補了一句：“陳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