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來那些話真是顧悅發的。
“蠢貨姐姐”就是我啊。
心口一陣刺痛,我的聲音有些發幹:“怎麼這麼突然?打算去玩幾天?別錯過開學的時間。”
曉曉的眼神閃爍,掠過一絲心虛。
“不是去玩,媽媽都安排好了,是過去和她一起生活,在那邊定居。”
說著,她看了看我的臉色,小聲說:“以後......可能就不常回來了。”
“定居?”
我的聲音提高,滿臉不可置信,
“你大學才上一學期!國內的學業怎麼辦?”
“媽媽已經在那邊給我聯係好學校了,”
曉曉語速很快,興奮完全掩藏不住,
“手續都辦得差不多了,過去就能接著讀。外公外婆也同意了,他們說出去見見世麵挺好。”
我愣愣地看著曉曉,大腦有瞬間的空白,一時間無法處理這些信息。
他們都知道。
顧悅、爸媽,說不定還有曉曉,他們早就計劃好了。
機票、學校,這不是一天能辦成的。
一步步安排妥帖,隻有我被蒙在鼓裏,最後一個知道。
為什麼總是這樣?
顧曉想要得到的總是輕而易舉,而我費盡心力卻一無所有。
當年顧悅為了跟混混談戀愛,連高考都沒參加。
離家出走幾個月,再回來時懷裏抱著一個孩子。
她跪著說自己錯了,求爸媽原諒。
爸媽便給顧悅買了一個技校名額,錢還是用我的獎學金付的。
她答應會好好讀書。
結果入學後不到一個月,她再次消失,音訊全無。
爸媽被氣到住院,大罵顧悅不孝。
我大學剛畢業,就被迫養起了孩子。
因為這事,男友和我分手。
承受失戀之痛的同時,我還得學著如何照顧孩子,還要安撫被氣病的爸媽。
工作、家裏、醫院連軸轉。
一轉就是十八年。
這期間,顧悅連一個電話都沒打過,我都以為她死了。
可她不僅活著,還活得挺好。
十八年沒打過一個電話,沒轉過一分錢。
就連這次回來也沒提前通知。
大年三十的早上突然出現在門口,仿佛不是失蹤十八年,而是出門旅遊了幾天。
都這樣了,爸媽居然在見到顧悅的瞬間就選擇了原諒。
再三叮囑我多做幾道菜,全是顧悅愛吃的。
我一個人準備一大桌菜,連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顧曉回來還不到一天,就讓爸媽的怒火消散。
獲得曉曉的喜歡,還要把曉曉帶走。
我這十八年,到底算什麼?
一個任勞任怨的保姆?
一個可供隨時取用、用完即棄的工具?
“你之前不是一直對你媽媽有怨氣嗎?”
我不甘心地再次確認。
曉曉的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被憧憬取代:
“那是以前我不懂事。現在見了媽媽,她真的和我想象中不一樣。”
“她好年輕,好漂亮,活得那麼自由灑脫。”
“她跟我講了很多,她不是拋棄我,她是在追求自我,活出自己的精彩。”
“她隻是和傳統女性不一樣,但這沒什麼不對。”
把剛出生的女兒像丟垃圾一樣丟下,十八年不聞不問,滿世界談戀愛。
這叫追求自我?新時代女性?
“她灑脫是因為把所有責任丟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