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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一生勤懇，唯一的念想就是退休後伺候好他那片小菜地。

他像照顧孩子一樣，每天天不亮就去鬆土澆水。

看著第一批小番茄慢慢變紅，他高興得挨個給我們報喜。

可我媽嫌菜地招蚊蟲，趁我爸不在家，一桶消毒水全給澆死了。

她還理直氣壯地說，總算清淨了，省得天天擺弄那些沒用的東西。

我爸回來後，在菜地邊站了很久很久，一句話也沒說。

他的背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單薄。

第二天早上，我媽發現她的枕頭旁邊放著我爸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

我媽李秀梅正在看電視。

我爸陳曉軍從懷裏掏出一張紙，然後把紙攤開在我媽麵前。

我媽看著紙上寫著的“離婚協議書”五個黑體大字，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陳曉軍，你這玩的是哪一出呀？”

“跟我離婚？你離了我，恐怕連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她嫌棄的推開那張紙又說：“就你那點死工資，離了我，你連水電氣費都交不上。”

我爸沒有說話，順勢把協議放在茶幾上，轉身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電視。

就在這時，門鎖“哢噠”一聲響了，我哥陳偉回來了。

他又跟一幫狐朋狗友打牌打到天亮。

“一大早的，吵吵什麼呢？”他打著哈欠，酒氣熏天地走了進來。

我媽立刻指著協議，對我哥控訴道：“你快來看看你這個好爹！他要跟我離婚！”

我哥睡眼惺忪的眼，瞬間睜得老大。

“什麼？爸，你也太過分了，是為了昨天那幾顆爛菜嗎？”

我站在一旁，氣得差點捏碎手裏的杯子。

幾棵爛菜？

那可是我爸托了很多關係，才從農科院拿到的新品種。

我爸小心地把種子，灑在陽台上開辟出來的那一小片菜地裏，他每天精心施肥，澆水，才出得嫩菜牙呀！

昨天，就因為我媽嫌那些瓶瓶罐罐的肥料礙眼，嫌泥土弄臟了她剛拖好的地，她就把我爸那些剛冒出嫩芽的菜苗，連根拔起，扔進了垃圾桶。

我爸回來看到亂糟糟的菜地後，一句話都沒說，默默地在菜地那站了整整一下午。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開口道：“哥，你根本不知道那些菜對爸有多重要......”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我媽高昂的嗓音打斷了。

“陳靜！你給我閉嘴！有你什麼事啊？”

她指著我的臉，大罵道：“你個吃裏扒外的死丫頭，攪家精！火上澆油是不是？”

我哥連連附和道：“小靜，你少說兩句。”

我看著這對不分青紅皂白的母子，也不想說了。

這期間，我爸始終默默的看著電視，連頭都沒轉動一下。

他突然站起身，關了電視，然後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媽看著我爸一連串的動作，朝我們得意洋洋地說道：“看吧，你們爸他這是認輸了，他沒招了。”

她的話音剛落，我爸的房門就再次打開。

他手裏拿著一個東西，是我媽最寶貝的那個，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蠶絲枕頭。

他走到客廳中央，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麵，將那個枕頭高高舉起。

我們這才看清，那個昂貴的枕頭已經被剪刀剪得七零八落。

“嘩啦——”

我爸鬆開手，枕頭的碎片和紛飛的蠶絲，洋洋灑灑地落在我媽的腳下。

她最愛幹淨，也最愛這個枕頭，每天都要拍打好幾次。

我媽看著滿地的狼藉，徹底愣住了，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變成了驚愕和不可置信。

我爸沒有再看她一眼，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這個家，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