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亮了,傅之醉醺醺地回到家。
我瞥見他脖頸的紅痕和牙印,控製不住地幹嘔。
傅之嗤笑,露出無名指的戒指。
那是我磨破十指求銀匠師傅教我做的。
“岑韻,你現在所受之痛抵不過小溪的萬分之一。”
“要不是你爸媽隻顧著送你去醫院,將她排在你後麵,她不會死的。”
哪怕我解釋了無數遍,岑溪是和我一起送入急救室的。
她沒受嚴重的外傷,可內臟早就大出血。
醫生甚至沒來得及救岑溪,她就大口吐血停止了呼吸。
我垂眸,將痛苦盡數掩藏。
我現在隻希望,二十四歲的岑韻不要步我的後塵。
能將我從這泥潭中救出去。
傅之搖搖晃晃地越過我,穿好圍裙。
廚房燈光昏黃,他不知道在忙活什麼。
十分鐘後,傅之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麵。
眼眶酸澀,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每年我過生日,傅之都會親手為我下一碗長壽麵。
我告訴他我不愛吃煎蛋。
他每次都溫柔地應好,可下次依舊會放兩個焦香的煎蛋。
喜歡吃煎蛋的是姐姐。
見我眼圈泛紅,傅之一聲冷嗤。
他越過我將長壽麵端到姐姐的供桌,點上三炷香祭拜。
窗戶吹來涼風,傅之對岑溪的思念一字不落地傳進我耳朵。
我想不明白,傅之怎麼能將愛演得那樣逼真?
前年我到國外出差,沒辦法趕回來過生日。
傅之直接跨越北半球,捧著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站在總公司樓下等我。
隻為親口對我說一句。
“寶寶,生日快樂。”
眼淚墜在腳邊,我看見傅之溫柔地撫過姐姐的臉頰。
他嘴角不自覺上揚。
我輕聲道。
“如果那天死的人是我就好了,傅之,我將這條命還給她好不好?”
男人憤怒地將我抵在牆壁,狠狠咬上我的鎖骨。
“岑韻,你這輩子都得跟我綁在一塊兒。”
“我會讓你生不如死,償還你欠小溪的這條命!”
傅之用力攥住我的手腕,強行拉著我出門。
我望向窗外不停變化的熟悉場景,巨大的恐慌籠罩心頭。
“你要帶我去哪裏?”
“停車!”
傅之惡劣地笑。
“當然是送你一份終生難忘的生日禮物。”
車子停在精神病院門口,隔得老遠我聽見尖銳的慘叫。
雙腿如灌鉛般沉重,我慌亂跑過去。
大門被鐵鏈緊緊纏繞,隻露出一條門縫。
透過門縫,我看見媽媽狼狽地摔在地麵。
陌生女人騎在她身上,癲狂地掐媽媽的脖子,發狠撕扯她的頭發。
媽媽臉上滿是絕望和害怕,竭力嘶吼。
“不要打我…我會乖的…韻韻媽媽好疼…小溪媽媽錯了…”
她精神錯亂地亂喊,哭訴她好疼。
我情緒失控地跪在傅之腳邊,眼淚模糊視線。
“傅之,你放過我媽媽好不好?”
“都是我的錯,你折磨我一個人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