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個走廊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趙雅尖叫一聲,昏了過去。
趙琳手忙腳亂地掐她人中,一邊哭一邊衝著我大罵:“畜生!你就是個畜生!”
李剛跪在地上,難以置信地抬起頭,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神裏的光一點點滅了,最後咬碎了牙,借了高利貸。
半小時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錢狠狠砸過來。
紅色的鈔票打在我那張老臉上,生疼。
“給你五萬,滾。從此以後,我們斷絕母子關係,你死了我都不埋。”
我蹲在地上,一張一張把錢撿起來,沾著唾沫數了一遍。
“嘿嘿,這就對了。這錢歸我,那短命鬼死不死隨他,反正也是個傻子。”
我把錢揣進懷裏,全身疼得直抽抽,臉上卻還要掛著得意的笑。
“想好了就打這個電話,別說媽不給你留活路。”
說完,我抱著錢,轉身就走。
直到身後的咒罵聲消失,我嘴裏的血腥再也抑製不住,噴湧而出。
我靠著牆,顫巍巍地從兜裏掏出一張全家福。
那是小寶周歲時拍的,他戴著虎頭帽,小手抓住我的手指頭,笑得口水流個不停。
小寶啊,奶奶不疼,隻要你能活蹦亂跳的,奶奶下十八層地獄都行。
幾個社會上的混混路過,我叫住他們交代了幾句。
帶頭的黃毛小子嘿嘿一笑:“大媽,您放心,保證給您辦得明明白白的。”
第三天晚上約好手術的日子,我掐著點去了醫院。
還沒到樓下,就看見病房門口圍滿了人。
樓道裏,牆上,門上,全是觸目驚心的紅油漆。
“殺人償命!”
“母債子還!”
幾個我雇來的混混正拿著棍子,瘋狂叫囂。
“李剛呢!給老子滾出來!再不出來我們就放火了!”
病人們嚇得瑟瑟發抖,指指點點。
李剛和趙雅就在人群中,他們剛從繳費處回來,看到這一幕,兩個人都傻了。
我擠進人群,走到李剛麵前,握著他的手低聲祈求。
“他們昨天找上我,說五萬不夠,利滾利得十萬,今天拿不出來,就要我們全家的命。”
“咱家房子是你的名字,不如你把它賣了,替媽把這窟窿堵上吧。”
李剛死死地盯著我,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賣房?”他喃喃自語,“好,好啊......”
突然,他飛起一腳,結結實實踹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弄死你個老虔婆!”
我整個人飛了出去,後背撞在鐵皮椅子上,發出“咣當”一聲巨響。
腹部傳來劇痛,我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但我不能暈,我死死咬著舌尖,逼自己清醒。
李剛騎在我身上,雙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青筋暴起。
“拿了錢還不夠,還要來索命是不是?!”
那雙手,小時候我牽過無數次。
現在,卻死死地卡著我的氣管,想要我的命。
但我看著兒子的眼睛,心裏卻在喊:
再用力點!剛子,再恨一點!恨死媽!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瞬間,趙雅撲過來,用力拍打李剛的手。
“不要!李剛!快鬆手,要出人命了!”
混混們也嚇壞了,扔下棍子跑了。
醫生和保安衝過來,七手八腳把李剛拉開。
我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李剛抱著頭蹲在地上,痛苦哀嚎。
我心如刀絞,多想上前抱抱我的兒子啊。
我猛地抬頭看向時鐘,還差五分鐘,就快到保家仙說的最後期限了。
得趕在六點前,讓我的至親至恨,把血脈裏的那點恩情都斬斷,這命格才能置換過來。
我苦笑著湊到他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
“六點前,如果我看不見五十萬,我就去ICU,親自拔了小寶的氧氣管。”
“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在我手裏,省點醫藥費。”
李剛的哀嚎停了,他猛地抬起頭,眼裏滿是怒火。
“張翠花,敢動我兒子一下試試!”
他一拳砸在旁邊的消防玻璃上,抄起裏麵的消防斧頭,對準我劈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