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評為地府外賣冠軍。
閻王問我想要什麼獎勵,我掏出全家福,指了指患唐氏綜合征的妹妹:
“我想見妹妹。”
我猝死匆匆離世,唯一掛念的隻有妹妹。
閻王大手一揮,送我回人間七天,並承諾加贈我一個願望。
我醒來時,看見妹妹被幾個漢子踢打咒罵。
“五萬彩禮買個傻子,真他娘晦氣!”
而弟弟抱著蘋果全家桶輕哼:
“那傻子,養著就是浪費糧食,還不如換套蘋果實在。”
“女人嘛,不就這用處?”
我瘋了,趕緊對閻王許願。
敢欺負我妹妹,看不上女人是吧。
李耀祖你可別後悔。
......
意識回籠,我猛地睜開眼。
頭頂是掛著蛛網的房梁,身下是土炕。
我真的回來了?
門外傳來憤怒的咒罵聲,隨之而來的,是熟悉的嗚咽聲。
猛得推開門,外麵是個臟亂的草地。
幾個壯漢正圍著一個蜷縮的身影,踢踹著中間的女孩。
我渾身血液都凍住了,最中間的是我妹妹。
“媽的,說好買個女人伺候我,這他媽是個傻子!”
穿汗衫的漢子,一腳踹在她腰上。
妹妹被踹飛,胳膊還死死護著頭:
“不打......妞妞乖,妞妞會乖的......”
另一個老頭狠狠啐了一口:
“老李家那兩個老畜牲!拿個傻子糊弄我們。”
爸媽收錢時,一定把妹妹的唐氏綜合征瞞得滴水不漏。
“對不起......”妹妹臉上已經青紫交錯。
“姐姐,對不起......”
她竟然還記得,我教她痛了就求饒的蠢辦法。
汗衫一把揪住她頭發往後扯:
“那讓你姐來救你啊!讓她把五萬塊吐出來!”
妹妹的眼淚混著泥土,還在努力咧嘴笑:
“妞妞乖,不......打......”
來不及思考,我猛地推開那扇破舊的木門。
“住手!”
兩個人全都愣住了,汗衫王老五抬起的腳停在半空,嘴角帶血的妹妹李楠也抬起頭。
我死前給她買的外套,已經臟得看不出顏色外套。
王老五放下腳,但語氣不善。
“你誰啊?哪家的?少管閑事!”
老頭眼睛轉了轉,試探著開口:
“姑娘看著眼生,是之前村長說的大學生村官?”
幸好有帽子,讓他們看不清我的臉。
我壓低了帽簷,清了清嗓子。
“我是新來的駐村幹部,姓李。”
“剛報到就聽見這兒吵,怎麼回事?為什麼打人?這姑娘是誰?”
王老五臉色變了變,明顯有了顧忌。
老頭趕緊扯出個笑臉,上前半步。
“哎喲,是李幹部啊!誤會,都是誤會!這是我家兒媳婦,腦子不太靈光,不聽話,她男人管教管教,家務事!”
他說著,還想去拉地上的李楠。
“快起來,別丟人現眼,回屋去!”
李楠被他嚇得一哆嗦,往後縮。
我攔住老頭的手,蹲下身,放柔聲音:“別怕小妹妹。”
安慰完妹妹,我站起身,直視王老五和老頭:
“這姑娘臉上有傷,身上也有,我怎麼看都像單方麵毆打!”
王老五梗著脖子:
“是又咋樣?她爹媽收了我五萬彩禮,她就是我家的人!我想咋樣就咋樣!”
我憤怒出聲:“買賣人口是犯法的!”
老頭連忙打圓場:
“哎呦李幹部,話不能這麼說!什麼買賣,是正經結的親!”
“她家爹媽同意的,收了禮錢,那就是嫁閨女!就是這閨女......”
他嫌棄地瞥了一眼李楠:
“腦子有問題,不會幹活,還淨添亂,我們也是沒辦法。”
我不管他們怎麼想,直接擺了擺手:
“不管你們當初怎麼結的親,現在她情況惡劣,在她身體沒恢複之前,必須跟在我身邊。”
王老五急:“憑什麼?就算你是幹部,也不能搶別人媳婦!”
我穩住心神,拿出在地府跟各路難纏鬼差,扯皮外賣的架勢:
“我是駐村幹部,有責任了解情況。”
王老五滿臉橫肉抖了抖,剛想上前,被老頭狠狠拽了一下胳膊。
“李幹部,你可得好好照顧我兒媳啊,明天,咱還得說道說道!”
兩人走後,我半扶半抱地帶著李楠,走到土屋。
關上門,世界仿佛才安靜下來。
我打來水,一點點擦去李楠臉上血跡。
她一直呆呆地看著我,眼睛一眨不眨:“是姐......姐嗎?”
我一愣,問她:“小楠,你是怎麼發現的?”
妹妹嘿嘿得笑了:“隻有姐姐......會保護我。”
我心一窒,猛地抱緊她。
感受著懷抱裏,她瘦骨嶙峋的背脊,我的眼神逐漸堅定。
虛空之中,似乎波動了一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腦海響起:
【你的附贈願望,想好了嗎?】
我看向懷中驚惶的妹妹,
想到用她的血肉換來蘋果全家桶的弟弟,
想到重男輕女毀了我們一生的父母。
我對著虛空,一字一句許下我的願望。
讓李耀祖,變成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