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醫院的路上,顧言翰的車開得飛快。
我坐在出租車後座,看著窗外的街景。
手機一直在震動,顧言翰發來了好幾條信息。
“現在認錯還來得及,別真到了醫院大家都沒臉。”
“燕子身體不好,要是被你氣出個好歹,我跟你沒完。”
我掃了一眼,直接鎖屏,沒有回複。
車子停在市中心醫院急診大樓門口。
顧言翰扶著陳燕站在台階上,身後跟著幾個保鏢。
陳燕戴著口罩,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
見我下車,陳燕突然接了個電話,嘴角閃過一絲冷意,隨後拉著顧言翰快步走進了醫院大廳。
我深吸一口氣,穿過旋轉門跟了進去。
我剛走進大廳,一個臉上有疤的女人就衝了出來。
“在哪?那個賤人在哪?!”
女人四處張望,手裏還揮舞著一個包。
陳燕立刻指著我,帶著哭腔大喊。
“趙娟姐!就是她!當年也是她害了你對不對!”
趙娟看到我,嘶吼著撲上來。
“還我臉來!你這個惡毒的雞頭!”
她衝到我麵前,伸手就要撕扯我的頭發。
醫院大廳的病患和家屬聽到動靜,紛紛圍了上來。
“打死這個老鴇!”
“這種人怎麼還有臉來醫院?”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人群開始騷動,有人拿出了手機直播。
#豪門惡媳逼良為娼#的話題瞬間在同城榜開始預熱。
我下意識後退,伸手去推趙娟。
顧言翰幾步衝上前,一把推開了我。
“你還敢動手?!”
我向後倒去,“砰”的一聲,後腰撞在身後的導診台棱角上。
後腰劇痛,剛修複的膝蓋一軟,我蜷縮在地,冷汗直流,無法喘息。
顧言翰根本沒看我一眼。
他反身護住陳燕和趙娟,瞪著我。
“沈熙悅,你到底毀了多少人?”
“當眾行凶,你簡直太讓我惡心了!”
趙娟趁機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大家評評理啊!兩年前雨夜,就是這個女人劃爛了我的臉!”
“她逼我不成就要毀了我!我是死裏逃生啊!”
陳燕在一旁哭泣,眼神卻看向地上的我。
顧母也趕到了,指著我的鼻子罵。
“顧家絕不能要這種垃圾!立刻分手!”
“我要報警抓你坐牢!讓你把牢底坐穿!”
人群越聚越多,好幾個舉著手機正在直播的人懟到了顧言翰臉上,閃光燈刺得他眯起了眼。
“這好像是顧氏集團的少爺吧?”
“天哪,顧家竟然要娶個老鴇?”
“快發朋友圈,豪門驚天醜聞啊!”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麵對直播鏡頭,高聲宣布:
“各位請冷靜!我顧言翰也是被蒙蔽的受害者!”
他指著我,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
“我不知道她背地裏做過這種勾當!顧家絕不容忍這種道德敗壞的人!”
“我在此當眾宣布:取消與沈熙悅的所有婚約!”
“從今天起,顧家與她一刀兩斷!”
“不僅如此,我還會全力資助受害者起訴她!”
“顧家絕不包庇罪犯!”
所有的謾罵、指責、閃光燈,都向我湧來。
但我死死咬著牙,沒讓自己發出一聲痛哼。
就在這時,一陣清晰的皮鞋聲傳來。
“借過。”
圍觀的人群分開一條路。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身材高大,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神情冰冷。
身後跟著一隊實習醫生。
是神經外科主任,王瑾。
他看都沒看歇斯底裏的顧言翰和陳燕一眼。
徑直走到我麵前,單膝跪地。
他從口袋裏掏出醫用手電照了照我的瞳孔,又隔著布料按壓我紅腫的膝蓋。
“瞳孔反應正常。”
“軟組織挫傷,還好,沒傷到我剛給你接好的神經。”
確認我沒事後,他才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掃過眾人。
顧言翰被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搞得一愣,皺眉喝道:
“你是誰?這是我們顧家的私事——”
“我是她的主治醫師,王瑾。”
王瑾打斷了他。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目光落在還在哭泣的陳燕身上。
“剛才這位女士說,兩年前的雨夜被患者毆打?”
“另一位說,過去一千天被患者逼迫接客?”
王瑾伸出手,身後的助手遞上一份病曆夾。
他翻開病曆,指尖在紙頁上點了點:
“顧先生,作為國內最年輕的神經外科主任,我很難理解你們的腦回路。”
他舉起病曆夾,展示給所有人看:
“我的病人,沈熙悅。”
“格拉斯哥昏迷評分3分,特重型顱腦損傷。”
“是我親手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她在ICU裏插著呼吸機,整整躺了一千零八十天。”
王瑾看著顧言翰僵住的臉,嘴角微勾:
“我想請教一下。”
“她是學會了什麼靈魂出竅的特異功能。”
“才能把肉體留在我的重症監護室裏搶救,”
“然後讓靈魂飄去紅燈區,陪你們演這出苦情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