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走後,我想站起身來,卻怎麼都爬不起來。
還是同個車間的女孩,幫我叫了一輛救護車。
醫生告訴我,我現在的病已經很嚴重了,最好要手術和使用靶向藥。
可是靶向藥並不在保險的範圍,我上哪去弄那麼多錢。
我謝過的醫生,等好一點之後離開了醫院。
到了宿舍後,我把假發摘掉,一顆光禿禿的腦袋露了出來。
還好爸爸剛才踢我的時候假發沒掉,不然他們真該傷心了。
吃了癌症的化療藥後,我的身體開始產生劇烈的疼痛,躺在床上不停地打滾。
宿舍的高低床振動起來,這個幾十平方的破宿舍裏,住著六個人,平時我隻有等他們都不在時,才會吃藥。
我害怕別人異樣的眼光,更害怕因為這件事,失去了工作。
疼痛讓我的精神開始恍惚,我想起和妹妹一起在老家的時候。
我們像兩個連體嬰一樣,不管我去哪裏,妹妹都會跟著我,有什麼好吃的,都要拿回來給我。
想起我決定跟著爸媽一起出門時,妹妹哭得撕心裂肺。
一家三口到了城裏,擠在一個小出租房,爸爸媽媽和我的床隻隔著一層薄薄的簾子。
雖然過得很苦,但很幸福,我期盼著妹妹能好好讀書,脫離這種環境。
想到這裏,即便痛到淚失禁,我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來。
就在我以為日子會一天天好起來的時候,正在上班的我接到了爸媽打來的電話,他們說妹妹自殺了。
這個噩耗讓我震驚到難以相信,因為妹妹一直是個樂觀的女孩。
等到了醫院,看到妹妹手腕上長長的疤痕,我忍不住哭了出來。
爸媽把妹妹接回了家,從那以後,一切都變了。
妹妹會假裝摔倒,騙爸媽是我推她。
會用身體撞牆,留下渾身的青紫,說我打她。
直到有一次,爸媽下班回家,發現妹妹吃了很多藥。
洗胃救回來的妹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姐姐讓我去死,我死了就沒人跟她爭寵了,說我是家裏的累贅。”
“爸媽,姐姐說得沒錯,讓我去死好了。”
媽媽氣得直接甩了我一巴掌,罵我惡毒。
爸爸把我的行李丟出家門,讓我滾遠點。
之後我就搬去了員工宿舍,沒過多久身體老是莫名其妙地很痛,然後開始惡心嘔吐,短時間內瘦得不成樣子。
一次走路的時候暈倒,被路人救進了醫院,我才知道自己得了淋巴癌。
後來我隻想趁自己活著的時候,多攢一點錢留給爸媽,能活多久活多久。
而這份工作,就是我唯一的希望,在這裏有地方住,有工資發,最重要的是給交社保,這樣我吃化療藥,就不會花那麼多錢了。
我總想著也許呢,也許我不用做手術,奇跡般地就能好起來呢。
疼痛讓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