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學宿舍聯誼上,校草男友林奇當眾說要和我玩個遊戲。
從10個戴著麵具的男生中,憑聲音認出他。
認出獎勵1萬現金,錯了就脫一件衣服,直到猜對為止。
我天生音癡,也知道他帶上了變聲器。
他這麼做,隻因他白月光陸芊芊在旁邊說。
“阿奇,我隻有看到她像狗一樣脫光,我才能開心。”
林奇寵溺地承諾:“芊芊,隻有你才配得上我,要不是和她這個貧困生談,在網上有大量流量,我根本不會跟她演戲!”
而後,林奇讓主持人加碼:“林少說了,如果肯跪下像狗一樣聞味道認出來,猜對直接獎勵10萬。”
於是,在全場的起哄聲中,我略過前麵那九人,徑直走到他最大的死對頭麵前,摘下他的麵具。
“我要你今晚和我做!”
1
下一秒,人群炸了。
“我靠?林沐然選了江晏?”
“她真敢啊?當著林奇的麵給他戴綠帽?”
林奇臉上的笑意凝固,幾步衝上台搶過話筒,吼聲刺耳失真。
“林沐然,你他媽玩不起是嗎?”
“一個遊戲你跟我來真的?”
江晏非但沒護著我,反而輕笑一聲,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選我?可以。”
“先跪下,給我把鞋舔幹淨,我就考慮讓你當我的狗。”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我心中最後一絲妄想。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林奇已經衝了過來。
他眼球通紅,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又猛地轉向台下。
“都別信她!”
“這根本不是什麼遊戲,是我對她的測試!”
“我早就發覺她私底下不幹淨,今天就是給她個機會,沒想到她這麼迫不及待!”
他舉著話筒,嘶啞地宣判:“林沐然,你這種給錢就能上的拜金女,滾蛋!”
“我們分手!”
話音未落,他抄起一杯紅酒,從我頭頂澆下。
他湊到我耳邊,低聲嘲弄:“不是最愛穿白裙子裝純嗎?”
“我讓你看看,什麼叫臟。”
冰冷的紅酒滑進脖頸,在白裙上染開大片汙濁的紅。
全場響起一片抽氣聲。
我沒動,平靜得似乎激怒了他。
林奇失控地攥住我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林沐然!你裝什麼!”
“你不就是圖我的錢!”
“現在當著我死對頭的麵打我臉,你爽了?”
我甩開他的手:“放開。”
“放開?”
“我今天就讓你清楚背叛我的下場!”
他猛地一推,我整個人撞上旁邊的金屬酒水台。
額角劇痛,溫熱的血流下,糊住了我的視線。
林奇一個眼神。
我的室友周靜第一個衝上來,指著我的鼻子尖叫:“林沐然你也太過分了,怎麼能這麼對林奇?”
她看到旁邊保潔推車,竟搶過臟拖把,用那沾滿汙水的拖把頭,對著我的白裙子一頓亂抹。
“看看你這臟樣,我幫你擦擦!”
“就是,林少對你多好,你居然為了錢背叛他!”
“以前還以為你多勵誌,搞半天就是個撈女。”
指責聲中,陸芊芊踩著高跟鞋走來,體貼地遞上紙巾。
她沒有靠近,卻用周圍人都能聽見的聲音柔聲說:“沐然,快擦擦吧,流了好多血。”
她歎了口氣,滿眼心疼地看向林奇:“你別怪阿奇,他也是愛你才考驗你的。”
我沒接,捂著額頭越過她,看向台上的林奇。
“既然鬧成這樣,把我給你做的項目策劃,還給我。”
那是我熬了半個月通宵,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
林奇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他嗤笑一聲,從助理手裏拿過一份文件,甩在我腳下。
“你說這個?”
策劃書的封麵上,主創欄赫然寫著“陸芊芊”三個字。
“不好意思,這份策劃,我已經簽上芊芊的名字上報學校了。”
“而且,學校已經采納。”
林奇居高臨下地俯視我,一字一句地警告。
“林沐然,我勸你安分點。”
“你要是敢把這事捅出去,我就讓我爸給校長打個招呼。”
“你猜猜,你那張畢業證,還拿不拿得到?”
2
聯誼會的第二天,壞消息如期而至。
手機響的時候,天還沒透亮。
輔導員的聲音聽上去很疲憊,還帶著點不知如何開口的為難。
“沐然啊......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你的國家獎學金,被駁回了。”
我握著手機,沒出聲。
“為什麼?”
喉嚨幹得厲害,聲音發出來又啞又澀,“我的成績和綜合測評都是第一。”
電話那頭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有人實名舉報你品行不端,私生活有問題,影響很不好。”
“沐然,我查了記錄,舉報人......是你的室友,周靜。”
電話被掛斷,耳邊隻剩下忙音。
我還沒來得及去消化這件事,兼職的奶茶店老板就打來了電話。
“沐然啊,那個......你明天不用來了,店裏不缺人了。”
我立刻明白,林奇的報複開始了。
果然,接下來的一整天,家教中介、餐廳小時工,所有我賴以為生的兼職,都用各種理由將我拒之門外。
陸芊芊甚至還嫌不夠,她帶著幾個朋友,在我打工的最後一家餐廳,找到了我。
她當著所有顧客和老板的麵,將一杯剛做好的滾燙奶茶,狠狠潑在我的臉上。
“啊——!”
劇痛讓我慘叫出聲,皮膚瞬間被燙得通紅。
她從包裏甩出幾遝鈔票,砸在我臉上,笑著說:“不是缺錢嗎?”
“賞你的!”
“以後看見我和阿奇,記得繞著走,別臟了我們的眼!”
老板嚇得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把我辭退了。
整整一周,我像個無頭蒼蠅,在城市裏尋找任何一個能賺錢的機會,卻處處碰壁。
林奇的勢力,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我所有的生路都堵死了。
一周後,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勢利的房東太太正等在門口。
“林沐然,房租該交了,再不交就給我滾出去!”
就在我低聲下氣地懇求她再寬限幾天時,我的室友周靜也跟了進來。
她手裏拿著一把剪刀,當著房東的麵,一把搶過我最珍視的、母親親手織的舊毛衣。
“裝什麼清純勵誌,你媽教你的就是勾引男人嗎?”
她一邊罵,一邊用剪刀一刀一刀地將毛衣剪成碎片,“這種窮酸破爛,留著也是丟人現眼!”
也就在這一刻,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醫院。
是我媽。
鈴聲固執地響了很久,我才劃開接聽。
“媽。”
“然然!”
電話那頭是我媽撕心肺裂的哭喊,“我沒辦法了啊!你弟弟的手術費,我去借了高利貸,他們......他們天天上門逼債啊!”
“然然,你的獎學金......獎學金下來沒啊?我們急等著用錢啊!”
還沒等我回話,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和尖叫,然後是一個陌生男人冰冷的聲音:“你媽還不上錢,從樓上跳下去了,人送醫院了,趕緊過來!”
還沒等我回過神,我的行李被丟到了走廊上。
走投無路,萬念俱灰。
我顫抖著手,翻出聯誼會那天江晏塞給我的名片,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頭的人沒說話,隻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冷風吹過走廊,我開口,聲音破碎得不像自己的。
“江晏,你想怎麼對付林奇?”
3
“上來。”
一輛黑色的車不知何時停在了麵前,後車窗降下一半,露出江晏的側臉輪廓。
他的視線掃過我腳邊散落的行李,最後落在我那件被剪刀豁開大口子的毛衣上。
他沒說話,隻是收回了目光。
我拉開車門,車裏幹燥溫暖的空氣混著一股清冽的木質香。
“那晚,為什麼不舔?”
他問得突兀,車裏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我扭頭看向窗外,街燈拖出長長的光影。
“給林奇打電話,是個很蠢的選擇。”
他又說。
“現在呢?”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問他。
他遞過來一張卡和一把鑰匙。
“去年學校的創新項目大賽,我看過你的初版策劃,寫得很好。”
他看著我,像在審視一件剛到手的商品。
“可惜,被豬隊友剽竊,還把你的名字換掉了。”
“你不想當羔羊,你想當刀。”
“我給你機會,這把刀捅向誰,你自己選。”
“五十萬。城南有套公寓。”
“我要結果。”
我顫抖著接過那張卡,五十萬,夠了,我媽和弟弟有救了。
就在我攥緊這張卡,心臟重新開始跳動的瞬間,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電話那頭是護士焦急到變調的聲音,一連串的話語像子彈一樣砸過來。
“林沐然嗎?”
“你母親送來時顱內出血,已經不行了......”
“還有你弟弟,受到刺激誘發了並發症,也沒能......”
手裏的銀行卡,那張我以為的希望,忽然變得無比沉重。
太遲了。一切都太遲了。
江晏看著我,很久,才吐出兩個字。
“節哀。”
他頓了頓,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情緒。
“看來,你的刀,已經有了第一個目標。”
當晚,陸芊芊正在一家高級會所做SPA。
我在街對麵的咖啡館,用那十萬聯係上了一個人。
錢轉過去,我隻發了一句話。
“讓她也嘗嘗,當眾被潑一身是什麼滋味,記得加點料,讓她這輩子都洗不幹淨。”
“並且全網直播。”
我沒看直播,但手機裏很快收到了幾段短視頻。
陸芊芊光著身子被從房間裏拖出來。
黏膩的紅色液體從她頭頂澆下,糊住了她的眼睛和頭發。
周圍全是舉著手機拍攝的人,閃光燈亮成一片。
警笛聲由遠及近時,江晏安排的車已經等在了後門。
車裏,他遞給我一份全新的身份資料和一張飛往國外的單程機票。
“林沐然到此為止。”
“把眼淚和良心都收起來,學點有用的東西。”
“兩年後,回來,親手毀了他們。”
我去醫院看了母親最後一眼,有悲傷也有解脫。
當晚,有人報警稱在跨江大橋上發現了一件遺留的外套和一個錢包,裏麵有林沐然的學生證。
監控拍到了一個瘦弱的身影翻越欄杆,墜入滾滾江水,再無蹤影。
我握著那份嶄新的護照,在城市的另一端,登上了飛往異國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