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靖國公府,氣氛沉重。
林薇被關進了比柴房更牢固的院落,派了重重守衛。
母親一回府,便哭喊著要去見林薇,被父親厲聲喝止。
“見她?見她做什麼?聽她再喊幾句‘昭義公主’?還是看她再發瘋,把我們都害死?!”父親胸膛劇烈起伏,指著母親,手指都在顫抖,“是你!是你放她出去的!是你把對牌給她的!柳氏,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我們全家!害死我!害死姝兒和嬈兒!”
母親被吼得怔住,淚流滿麵,卻依舊喃喃:“我隻是......不想她在柴房裏受苦......她是我的女兒啊......”
“你的女兒?”父親怒極反笑,“那姝兒和嬈兒呢?她們就不是你的女兒了嗎?為了林薇,你就可以眼睜睜看著另外兩個女兒被毀掉,看著我去死?柳氏,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母親啞口無言,隻是哭。
我冷眼旁觀,心中沒有半分波瀾。前世,直到流放路上,母親都未曾對我們有過半分愧疚,隻是不斷念叨著她的薇兒,擔心她的薇兒在公主府過得好不好。這一世,父親的質問,或許能讓她稍有觸動,但根深蒂固的偏心,早已無法改變。
夜裏,我與父親在書房對坐。
父親疲憊地揉著眉心:“嬈兒,那些書信......”
“女兒已處理幹淨了。”我低聲道,“爹,您早就該處理掉的。留著,終是禍患。”
父親長歎一聲:“是爹的錯。當年與那狄戎王爺結交,是真心佩服其才華氣度,以為能化幹戈為玉帛。誰知......得知其真實身份後,便斷了往來。那些信件,不過是尋常詩文唱和,談及風土人情......扔了可惜,留著,也算是個念想。沒想到......”
“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為他斟上一杯熱茶,“尤其是,最親近的人。”
父親抬眼看向我,眼神複雜:“嬈兒,你似乎......知道很多事?”
我沉默片刻,道:“女兒隻是做了個很長的噩夢。夢裏,三妹一次次‘大義滅親’,我們全家,最終都不得好死。而她,踩著我們的屍骨,成了風光無限的‘昭義公主’。”
父親握著茶杯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他沒有追問噩夢的細節,因為今日金鑾殿上的一切,已經足夠駭人。
“薇兒她......究竟為何會變成這樣?”父親痛苦地閉上眼。
為何?
我心中冷笑。除了有人刻意引導,她天生便是一塊適合被雕琢成“利刃”的胚子。自私,涼薄,渴望被關注,享受站在道德製高點指責他人帶來的快感。母親的溺愛是溫床,有心人的誘導是催化劑。
“爹,有些事,或許不知道更好。”我輕聲道,“但女兒希望您明白,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三妹,已不再是那個需要您保護的小女兒了。”
父親久久不語。
我以為,經此一事,父親已徹底看清,至少能暫時壓住林薇,我們也能有喘息之機,徐徐圖之。
但我低估了母親的“愛”,也低估了某些人的“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