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事?”我嘴裏咀嚼著這兩個字,隻感覺胸口堵得慌。
沈知舟十二歲時,他媽改嫁,他爸另娶。
繼母進門後,借口家太小,把他趕到樓道裏生活。
是我媽媽在大冬天,把睡在樓梯腳,凍得瑟瑟發抖的他領回家。
供他吃穿,供他讀書,用人脈鋪路,讓他有了今天的成就。
我媽說,之舟有天分,我也就拉他一把,小事一件,不用掛在心上。
可我沒想到,我媽從泥潭裏拉出來的人,有一天要踩著她的屍骨取樂。
沈知舟走到我身邊,攬住我的肩膀,輕聲安慰。
“安靜,我知道媽的離世對你打擊很大,但你也別太斤斤計較。”
“芝芝雖然頑皮,但很有靈性。”
“搞科研的就需要她這種不拘一格的思維,相處久了,你會喜歡她的。”
我不由得想笑,喜歡她什麼?
喜歡她把沒教養當真性情?
還是喜歡她把別人的痛苦當笑料?
夏芝芝剛進實驗室那段日子,沈知舟總和我抱怨收個魔丸。
不是在數據本上畫烏龜,就是不小心炸了實驗室。
沒過多久,他的口風變了。
魔丸雖然頑劣,但天資勝高,甚至拿我作伐。
“安靜,你怎麼連簡單的邏輯推演都聽不懂?芝芝一聽就透。”
“安靜,你爸是不是特笨?你一點沒繼承到媽的基因,芝芝比你更像她的女兒。”
“安靜,我有時真擔心你家的笨蛋基因太強大,我們的孩子像你,可咋辦?”
我推開他,深吸一口氣,強壓胸腔裏翻湧的血氣。
“夏芝芝侮辱屍體,我會如實反饋給學校,我相信學校會給我公正的處理結果。”
“安靜!這點家務事你要鬧到學校?”沈知舟厲聲嗬斥。
夏芝芝從他身後探出頭,一臉不屑:
“老女人真惡毒!”
“我幫你緩解悲傷,你不領情,還想毀了我和老師的前途,真是小心眼。”
“難怪當年被人造兩句黃謠就休學,心理素質真差,矯情!”
我如遭雷擊,錯愕地看向沈知舟。
高三那年,我被追求不成的男生造黃謠,P了裸照全校瘋傳。
我最難以啟齒的傷疤,竟被他當做笑話取悅他人。
我張了張嘴,大腦一陣轟鳴,小腹傳來尖銳的墜痛。
意識消散前,我看到沈知舟驚慌失措的臉。
再醒來,是在醫院。
沈知舟握著我的手,滿眼紅血絲:“安靜,你終於醒了。”
“醫生說,你悲傷過度,我們的孩子......沒保住。”
我撫上平坦的小腹,那是母親臨走前唯一的遺憾。
淚水無聲滑落。
沈知舟替我掖好被角:“你還年輕,養好身體,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的。”
“你先休息,我去給你買點清粥。”
沈知舟走出門,門外隨即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夏芝芝刻意壓低的聲音。
“老師,孩子沒了,她不會怪在我身上吧。她要是告訴學校,我會不會被開除?”
“你現在知道怕了?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沈知舟的聲音冷漠得陌生。
“那孩子的作用已經完成,沒了更好。”
“我沈知舟的孩子,怎麼也得像你這樣聰明才行。”
腳步聲漸遠。
我擦掉眼角的淚,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阿秋,新一期荒野探險綜藝的嘉賓,我有人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