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呀!”
眼看茶杯直直地朝大理石地麵落去。
薑月已經準備好了道歉和哭泣的表情。
“啪嗒、彈、彈、彈......”
然而,預想中清脆的破碎聲沒有響起。
那個青瓷茶杯落在地上,非但沒碎,還像個皮球一樣,彈了好幾下,最後骨碌碌滾到了我爸腳邊。
完好無損。
空氣一片寂靜。
薑月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白轉紅,再從紅轉紫。
太尷尬了。
尷尬得能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
還是我爸先打破了沉默,他幹咳一聲,帶著幾分慶幸。
“還好,還好晚晚從小就要求家裏的用具都要換成這種強塑材質。”
“她姥姥疼她,當時特地找人定製的,摔不壞。”
“要不然啊,今天她老人家留下的念想就沒了。”
媽媽也趕緊打圓場,“是啊是啊,月月你別往心裏去,沒事的。”
薑月站在原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走過去,撿起那個杯子,吹了吹上麵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接著,從自己房間裏拿出一個一模一樣的杯子,塞到她手裏。
“妹妹,別難過,我有的,你都會有。”
我露出一個純潔無瑕的微笑。
“還好我有先見之明,跟外婆要了兩個。”
“呐,這個我沒用過,全新的,送你了,不用謝。”
薑月攥著那個摔不壞的杯子,指節都發白了,她快速反應過來,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謝謝姐姐......看來在這個家,我真的要多加小心才行。”
......
接連兩次滑鐵盧,薑月消停了兩天。
我猜她是在重新研究攻略。
很快,薑月就把目標轉向了我那個一心隻有學術的哥哥,陳嶼。
陳嶼是我們家最難攻克的一座冰山,常年泡在實驗室和圖書館,對人類的情感波動反應遲鈍。
薑月開始走“溫柔解語花”路線。
她每天算著時間給我哥送去親手做的點心和湯水,被拒之門外也不氣餒,第二天繼續。
薑月還有事沒事就在我哥麵前展露自己的“才華”,背幾首冷門詩,談幾句哲學,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可惜,我哥的反應堪比電子木魚,功德全自動,就是不進腦子。
眼看柔情攻勢無效,薑月終於露出了她的獠牙。
那天晚上,薑月突然慌慌張張地跑到我麵前,抓住我的手腕,眼睛亮得嚇人。
“姐姐,快!後花園那隻流浪貓好像受傷了,流了好多血!我們快去看看!”
她的聲音又尖又細,透著一股子做作的急切。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調虎離山。
我任由她把我拖到後花園。
花園裏靜悄悄的,連根貓毛都沒有。
我還沒開口,薑月就“哎喲”一聲,捂住了肚子。
“姐姐,我肚子突然好痛,要去一下廁所。”
她擠眉弄眼,演技拙劣得可笑。
我點點頭,體貼地說:“那你快去吧,我在這裏找找看。”
她立刻如蒙大赦,轉身就跑,連裝都懶得再裝一下。
我看著她的背影,慢悠悠地在花園裏踱步,甚至還饒有興致地給幾盆蘭花澆了水。
等我慢悠悠地逛完花園回來,正撞上我哥陳嶼怒氣衝衝的大吼:“到底是那個王八蛋,我熬了三天三夜的收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