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巨大的屈辱和心痛猶如海嘯將我吞噬。
我跌跌撞撞衝進浴室。
冷水一遍遍衝透全身,卻始終無法冷靜。
恍惚中,顧景行呼喊我的名字衝進來,驚慌失措地抱起我。
如同一個被抽走魂魄的布娃娃。
我麻木地任由他脫掉濕透的衣服,仔仔細細擦幹身上的水,用浴巾一層層裹緊。
“芝芝,你怎麼了,是有哪裏不舒服?”
一句關心,讓我瞬間淚如雨下。
窗外的月光漫進來,照在床頭我們的合影。
那年我去德國留學,剛落地行李護照全被偷了,警察敷衍了事。
顧景行知道後,搭了淩晨最快的一班飛機趕過來陪我處理好一切。
他說,無論何時何地,隻要你有需要,我隨時都在。
我一遍遍反複問自己。
怎麼會是他。
那個雨天把傘全偏向我、把所有密碼設成紀念日,連做夢都喊我名字的人。
怎麼會轉頭就給了別人同樣的溫柔。
顧家長輩不喜歡我,顧景行就拚了命地應酬、加班、卑躬屈膝談合作。
談下最後一個大訂單後,他激動地抱著我說了一整夜的話。
“芝芝,他們終於點頭了,我是真的可以娶你回家了。”
明天就是我的婚禮。
請柬發出去了,酒店訂好了。
林晴挑的婚紗掛在衣櫥裏,顧景行送的珠寶放在梳妝台上。
一切都準備就緒。
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愛的人。
卻一齊在我心上狠狠捅了最深的一刀。
我推開他,起身走進衣帽間想找出那條被林晴穿過的、撕破的睡裙。
“你不舒服就好好休息,要什麼我來拿......”
顧景行快步跟上來,站到了我麵前。
但在看清我手裏握著的東西後,未說完的話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他離我很近。
近到我能看見他驟縮的瞳孔,和眼底一閃而過的慌張所措。
我盯著他微微泛白的臉,拿著裙子在身上比劃。
“好看麼。”
他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強裝鎮定。
“好看,我的芝芝穿什麼都好看。”
“但這條裙子好像有點破了,拿去扔掉吧,回頭我再給你買新的。”
“是阿,破了,臟了的東西都該扔掉。”
他頓了頓,想扯過裙子的手懸在空中,身子顫得厲害,連抬頭看我的勇氣都沒有。
我輕笑。
“顧景行,你這麼慌做什麼?”
“難道你也臟了?”
“不......我沒有!”
他升調陡然拔高,又瞬間意識到自己失態,愣了愣,忽然單膝跪在我麵前。
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真誠和篤定。
“芝芝,是不是明天要結婚,你太緊張了就胡思亂想。”
“這麼多年我們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我怎麼敢做對不起你的事。”
“當初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可是發過誓的,顧景行如果做了對不起許芝芝的事,那就懲罰他永遠失去許芝芝。”
“你知道的,如果失去你,那還不如要了我的命。”
我和他一高一低,兩兩相望。
空氣好似凝固一般。
悄無聲息。
直到叮——得一聲響。
我和顧景行的手機同時來了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