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蕭言徹心頭莫名一空。

他總覺何處不對，欲追上前拉住她，她卻已步入轎輦，簾幕垂下，隔絕了他的視線。

下一瞬，顧清歡貼近，纖臂環住他的腰，踮足在他耳邊吐氣如蘭：“皇上，方才......未盡興。”

他眼神一暗，看了眼遠去的轎輦，攥著顧清歡的手腕，步入旁側閑置的宮室。

宮轎之內。

溫錦書將那張沒來得及呈給蕭言徹的脈案一點點撕碎，淚水潸然而下。

腦海裏都是剛剛蕭言徹對顧清歡說的話。

“留下他。朕會予他全部父愛，親自教導，令他成為這萬裏江山的繼承人。”

一言，定下了他們一家三口的未來。

獨獨將她這所有人眼中名正言順的皇後，排除在外。

當夜，蕭言徹便借口巡視皇陵，言稱晚歸。

溫錦書獨坐寢殿，又一次枯坐至天明。

她輕撫尚未顯懷的小腹，低語呢喃：“即便你父皇正陪伴他人，娘親亦會傾盡所有，護你愛你。”

次日，溫錦書想在外麵透透氣。

不料剛在禦花園站定。

身側就衝出一人。

眼見那宮女朝她方向衝來，她連忙快步躲開，卻不想撞到蕭言徹。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蕭言徹慌忙道：“小心。”

緊接著顧清歡被他護在懷裏。

她躲閃不及，迎上了宮女手上的發簪。

再度睜眼，腹部撕裂般的劇痛令溫錦書冷汗涔涔。

她怔怔望著頭頂熟悉的帳幔良久，方緩緩將手移至小腹。

她能感覺到，那裏的生命，已然消逝。

溫錦書眼眶酸澀，不過片刻，便被淚水充盈。

不甘與怨恨蔓延，她死死咬唇，忍至渾身發顫。

覆於腹上的手忽被握住。

“是朕之過。”蕭言徹不知在床邊守了多久，眼中布滿血絲，下頜亦冒出青茬。

他跪坐於榻邊，雙手緊握她的手，嗓音沙啞幾近失聲。

“錦書，對不起，朕不知你有了身孕，若是知道，朕斷不會......對不起。”

他言語混亂，但她明白他未出口之語。

他未認出她，親手將她與孩兒推向死地。

他在懊悔。

溫錦書隻問了他一句：“你不會什麼？不會見死不救？”

蕭言徹默然。

他幾度欲言，終未能成聲。

溫錦書未錯過他眼中閃過的驚惶與掙紮。

她閉眼，神色如常。

這樣的神色，是蕭言徹從未見過的。

他慌張道：“錦書，再過兩日，等封後大典結束，我們會像以往一樣的，你信我。”

他有些害怕了。

“蕭言徹，我信你。”

溫錦書雙眼無神的盯著帳頂。

還在懊悔的蕭言徹沒想到溫錦書這麼輕易就原諒他了。

禮部的人又有事稟告蕭言徹。

聽著關門聲。

淚水滑入鬢發，溫錦書雙眸被宮燈刺得通紅，跳動的心漸趨死寂。

他們昔日明明那般相愛。

知她盼子心切，他曾冒雨攀登九千階，一步一叩首，隻為求神明賜予他們孩子。

為何當真盼來了，卻落得如此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