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淩晨,張程才渾身酒氣的回到了家,把幾盒打包的菜扔給我,仿佛是對我的補償。
可那明明是他們聚會吃下的剩菜。
“行了,這事是我錯了,但你也太不懂事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一點麵子不給我。”
我轉頭看他,他臉上是疲憊,是不耐煩,唯獨沒有愧疚。
“白莉就從來不會讓我這麼難做。”
他嘟囔了一句。
我的心口像被刀捅了一下。
“是,我不如她。她善解人意她大方,她連借別人老公種都能借得理直氣壯。”
“你還有完沒完!”
他猛地提高音量,“不就是幫個忙嗎?她一個不婚的女人,想要個孩子多不容易!你是我老婆,你就不能理解一下?非要揪著不放!”
我看著他,“張程,你腦子被狗吃了嗎?”
他騰地站起來,指著我:“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尖酸刻薄!哪點像當初我認識的那個溫柔懂事的你?”
“白莉懷著我孩子,今天被你那麼一氣,回去就說肚子不舒服,人家說什麼了?一句你壞話都沒說!還勸我回來好好跟你道歉!”
我看著他因為另一個女人焦急上火的樣子,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那你滾回去照顧她啊。”我說,“去啊,守著她,守著你寶貴的種去。”
他狠狠瞪著我,胸口起伏。
最後抓起外套,又一次摔門而去。
這一次,竟然是連假意的哄騙都沒有了。
他一走就沒再回過家,沒過幾天婆婆打來電話,讓我去家裏吃飯。
我本來不想去,但婆婆語氣小心翼翼,我隻好答應。
到了公婆家,一進門,就看見白莉坐在沙發上,正笑著和婆婆說話。
礙於麵子我沒辦法直接走掉,那頓飯吃得我如鯁在喉。
婆婆不停給白莉夾菜,“程子,快給莉莉盛碗魚湯。”
張程應著,自然地拿過白莉的碗,細心地幫她調出來魚刺。
沒人給我夾菜,沒人問我試管失敗後身體怎麼樣。
“對了,程子,”公公放下筷子,“爸給你錢,莉莉需要準備的東西你趕緊置辦了。”
婆婆接話:“對,嬰兒衣服也得準備了,唉,要是莉莉和我們程子…”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桌上瞬間安靜。
白莉羞澀地低下頭,張程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公公婆婆對我一直不錯,這也是今天我會回來吃飯的原因。
可是這麼些年隻要有白莉在場,她們就會不由自主地更關注白莉。
尤其是現在知道她懷了張程的種之後,這份偏愛擺到了明麵上。
我放下筷子,碗裏的飯沒動幾口。
婆婆這才好像剛看到我:“啊?小悠,你就吃這麼點?不合胃口嗎?”
“我吃飽了。”
我打斷她,轉身就往門口走。
身後,婆婆在歎氣:“這孩子,氣性越來越大了。”
張程的聲音隱約傳來:“媽,你別管她,她就那樣。”
我關上門,把那一屋子的溫馨隔絕在外。
到家之後,我就聯係律師起草離婚協議,可張程根本不理我這茬。
還自顧自地說讓我不要再嘩眾取寵,他會冷落我幾天作為懲罰,等我知道錯了再回家。
無論我怎麼說我是真的想離婚,張程都視而不見。
又過了幾天,是我們幾個朋友固定聚會的日子。
本來我根本不想去,但架不住朋友們輪番一直打電話勸。
我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也許是心裏還存著一絲可笑的期待。
但更多的是想當麵把離婚協議給張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