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淚水終究還是不爭氣的從眼眶落下,我匆匆從餐桌上起身,走進了臥室。
身後似乎有人勸架,可我聽到的,隻有段牧白一句冰冷的“隨她去”。
“薑鳶從小就是被慣壞了,這麼一點小事也要發脾氣,這次不磨磨她的性子,以後指不定要怎麼鬧騰。”
“都是成年人了,還一副小孩子心性,爭來爭去......”
那些數落的話語,隨著關上的房門一齊被拋在腦後。
我衝到床上大哭了一場,終於明白我和他的這段感情,在不知不覺間早已變質。
我的情緒在他眼裏得不到正視,提出的問題被他定義為“爭”,流出的淚水,被他定義為“小孩子氣”。
口袋裏的禮盒硌得我掌心發疼,裏麵是一枚情侶對戒,幾乎花光了我讀研這三年來所有的積蓄。
從盒子裏拿出那枚戒指,鑽石上的火彩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決定訂下這枚戒指時,我是真的想和段牧白有以後,並滿懷憧憬地規劃好了我和他的未來。
可當知道我的真心被貼上標簽,被他拿到天平上衡量時。
我突然就清醒了,我和他之間不會再有將來。
客廳的嘈雜聲一直到深夜才散去。
房門被推開時,我已經收拾好所有情緒,坦然看向站在門口的他。
而段牧白似乎是喝多了酒,語氣也醉醺醺的,他衝過來握住我的手腕,“好了,今年的生日願望還是留給你,以後你得乖一點,不許再耍小脾氣。”
桌上擺著我提前訂好的雙層蛋糕,可看著上麵點燃的蠟燭。
那個許了好幾年“想和段牧白長長久久”的願,此時我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在死一般的寂靜中,我看向段牧白,開口道:“我們分手吧。”
段牧白怔愣了一瞬,隨即皺著眉頭質問我,“為什麼?”
“難道就因為我今天扔了那條圍巾?”
他語氣很是疑惑,仿佛我又在因為一件小事就來作妖。
可是,他或許忘了,所有的失望都是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
異地三年,我也曾察覺到他對我的熱情減淡,從一天一個電話,變成一周一個,直到現在變成一個月一通電話。
而他的朋友圈裏也漸漸出現了別人的身影,他對徐若瑤的語氣或苦惱或欣賞。
我剝好的愛心水果,被他堂而皇之地分給公司的實習生學妹。
難得假期相聚的日子,隻因徐若瑤在城郊迷了路,他就把我拋下,讓我孤零零一個人看完了整場電影。
紀念日那天,我好不容易訂下的情侶餐廳,也是她一句“合同上有不懂的地方”,段牧白便再次被輕易叫走。
每一次,因為察覺到他對我不再像從前那般在乎,於是我變得患得患失,像個點燃的炮仗一樣和他大吵大鬧。
可是,段牧白總會說我無理取鬧。
“薑鳶,你能別把人想得那麼齷齪嗎?我和若瑤就是普通同事關係,你為什麼總要逮著這點小事不放!”
“你已經是個成年人,我們也不是小孩子了,可以現實一點,都懂事一些嗎?”
這次,我終於明白了他的“現實”。
他的現實是用金錢來衡量的,會因為我送出的禮物不值幾個錢,就生出和我分手的想法。
而我還困在過去的幻想裏,以為有情便可以解決世間一切難題。
於是,第一次和徐若瑤正麵交鋒,我就被打得和落水狗一樣,滿身狼狽,讓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