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這血怎麼是黑的?”
護士驚恐地叫出了聲。
病床上,原本還滿懷期待的林嘉瑞,臉色瞬間煞白。
看著黑血一點點逼近他的身體,流向他的靜脈,他嚇得尖叫起來。
“這什麼鬼東西!我不輸!這血有毒!快拔掉!快拿開!”
“怎麼回事?”
林震東,一把抓住護士的領子。
“是不是你們操作失誤?是不是針頭不幹淨?這黑乎乎的是什麼鬼東西!”
“不......不是......”
護士嚇得臉都白了,結結巴巴地解釋。
“這......這是從他身體裏流出來的......這就是他的血......”
直播間裏的彈幕也停滯了一秒,隨即瘋狂刷屏。
【臥槽!黑血?這是人血嗎?】
【林默是中毒了嗎?還是他是變異人?】
【這也太嚇人了!這血輸進去,瑞瑞還有命嗎?】
我靠在椅子上,感覺生命力隨著那黑色的液體在極速流逝。
那種熟悉的、瀕死的感覺再次襲來。
視線開始模糊,周圍的人影變成了扭曲的鬼魅。
體內的劇痛讓我忍不住痙攣起來。
十二年前。
為了讓我頂罪,他們給我注射了一支所謂的鎮定劑。
那是未經過臨床試驗的禁藥。
副作用是,永久性破壞造血幹細胞,導致骨髓壞死。
這十二年,我每一天都在靠著那點微薄的求生欲在苟延殘喘。
“加大流速!肯定是他在血裏摻了東西!”
蘇瑤神情崩潰。
“林默!你為了不救嘉瑞,居然給自己注射毒藥?你的心怎麼這麼歹毒!這可是你親弟弟啊!”
“快抽!下麵的血肯定還是紅的!”
林婉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排出去!把這些臟東西排出去就好了!”
“繼續抽!把他體內的毒血抽幹,幹淨的血自然就來了!嘉瑞不能等!”
這就是我的親人。
哪怕我的血已經變成了黑色,哪怕我已經快死了。
在她們眼裏,我依然隻是一個裝滿血袋的容器。
隻要能救那個養子,哪怕把我抽成幹屍也無所謂。
護士被逼無奈,隻能咬著牙繼續。
隨著那一袋黑血越來越滿,血袋鼓脹得像個黑色的腫瘤。
我的呼吸越來越困難,肺部像是被人塞滿了棉花。
周圍的聲音變得忽遠忽近,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
儀器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滴——滴——滴——”
“停下!快停下!病人不行了!心率掉得太快了!”
護士終於慌了,想要拔掉針頭,手都在發抖。
“不許拔!”
趙雅蘭突然衝上來,死死按住護士的手。
“嘉瑞的臉色越來越差了!一定要找到抗體!”
“默兒,你堅持一下,你是哥哥,你要保護弟弟的......你再堅持一下......”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按壓著我的手臂,試圖擠出更多的血。
我努力抬眼看著她。
依稀記得我幼年時,她曾經抱著我說“默兒是媽媽心頭肉”。
現在,她在親手榨幹我的最後一滴血。
我用盡最後一口氣,轉過頭,看著驚慌失措的他們。
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爸......媽......”
“這......就是你們當年......親手給我打的......那支藥啊......”
說完,我瞳孔渙散。
手無力地垂下,砸在冰冷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