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露台的門被輕輕推開。
許可端著香檳走出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阿述,程曦姐,你們怎麼在這兒?裏麵在合影呢。”
程曦沒有看她,目光仍鎖在聞述臉上:“我隻問一次,是不是你給的?”
聞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很輕地點了下頭。
“好。”程曦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我知道了。”
她轉身要走,許可卻攔在了她麵前。
“程曦姐,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許可眼裏迅速蓄起淚水,“那篇報道是我自己辛苦跑的,你是不是看不慣我拿獎,才這樣說我?”
程曦停下腳步,緩緩看向她。
“許可,我給你一次機會,現在聯係評委會和所有轉載媒體,撤稿道歉,承認稿件存在未經核實的內容。”
許可臉色白了白,隨即委屈地看向聞述:“阿述,你看她……”
“程曦,你別太過分。”聞述上前一步,將許可護在身後,“小可為了這篇報道付出了多少努力,你一句‘撤稿’就全否定了?”
程曦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冷得刺骨。
“我不跟你們爭。”她看向許可,一字一句,“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如果我還沒看到撤稿聲明,我會向評委會正式舉報,並附上我的原始稿件和時間戳證據。”
“你憑什麼——”許可的聲音尖了起來。
“憑那稿子每一個字都是我寫的。”程曦打斷她,“憑我知道你根本沒去過城中村三次——你連那裏有幾條巷子都說不清,許可,拿別人的心血鍍金,你不怕摔下來的時候,碎的是自己的臉嗎?”
說完,她推開露台的門,卻見宴會廳裏觥籌交錯的景象被一聲尖叫撕裂。
人群四散,一個雙眼赤紅的男人正揮舞著一把水果刀,他的目光在場內瘋狂掃視,最終死死鎖定在程曦身上。
“程記者!騙子!你說好了隻說真相!”男人嘶喊著朝她衝來,刀刃在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你亂寫!你逼死我了!我活不了,你也別想活!”
事情發生得太快。
程曦本能地向側後方退去,那裏是相對空曠的區域,她本可以避開。
然而,就在她重心後移的刹那,一股力量猛地從背後襲來!
是許可,她像是驚慌失措般向前踉蹌,手卻精準而用力地推在程曦的後背上。
程曦完全失去平衡,直直朝著那寒光迎了上去。
“噗嗤——”
一種沉悶而鈍痛的聲音,從身體深處傳來。
恍惚間,她似乎聽見聞述喊她的名字,許可帶著顫音的哭泣:“阿述!怎麼辦!我不是故意的,我好害怕……”
再次恢複意識時,首先感知到的是消毒水冰冷的氣味,然後是身體某處傳來的鈍痛,程曦緩緩睜開眼。
“小曦!你醒了?”聞述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明顯的如釋重負和一絲急切。
他湊近了些,“還有哪裏不舒服?傷口疼得厲害嗎?醫生說你很幸運,刀鋒偏了一點,沒有傷到要害。”
程曦看著他,連一絲敷衍的波瀾都懶得泛起。
她的沉默讓聞述語氣更軟了幾分,帶上刻意的安撫:“小可嚇壞了,一直在哭,她真的不是故意的,當時太混亂,她也是不小心才……你看在她也受了驚嚇的份上,別跟她計較,原諒她這一次,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