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眸子一瞬間黯淡下來。
嘴角的弧度消散,狠狠瞪了我一眼直接轉頭回了酒館。
我沒多做停留,打車去了拘留所。
媽媽披頭散發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的心臟猛然收緊。
疼得我差點呼吸不上來。
媽媽卻依舊和印象裏一樣溫柔慈愛,隔著玻璃看著我安慰:
“沒事的,月遲,懷征不是這類案例的頂尖律師嗎?他會幫媽媽的對不對?”
“媽媽不後悔,月遲,媽媽現在隻覺得解脫。”
她雙眸空洞,卻帶著隱隱約約的放鬆。
我看著媽媽臉上的青紫,哽咽著不斷點頭出聲:
“會的,媽媽。”
“懷征一定會幫你翻案的!”
“等你無罪釋放了,咱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好好過日子這句話對我媽來說是個奢侈的願望。
自打我記事起我爸就開始頻繁出軌和家暴。
媽媽提過無數次離婚,卻無數次被打了回來。
直到前段時間,她發現我爸私底下一次次給陸懷征推薦夜場女後,媽媽徹底崩潰了:
“你還是不是個父親!你居然勸自己的女婿出軌!你要不要臉!”
“懷征和你不一樣!他和月遲是真愛!別把你齷齪的思想放在女婿身上!”
“你就是想讓女婿也出軌好證明你沒犯錯,男人都一樣是嗎!我告訴你,不可能!”
她和我爸大打出手後摔門離開,我爸心臟病突發直接死在當場。
警察判定我媽是故意殺人,放眼整個京城隻有陸懷征能夠幫我媽翻案。
為此,我願意假裝同意複合。
一切,靜待明天。
媽媽懷揣著最後一絲希冀的身影消失後,我躺在車裏一夜無眠。
朋友圈裏林嬌嬌更新的照片,是兩人對鏡的合照。
我想了想,給她點了個讚。
沒有任何挑釁的意味,畢竟我已經不愛陸懷征了。
但陸懷征好像誤會了我,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絲得意:
“吃醋了?”
“嬌嬌就是開個玩笑發的朋友圈,你不喜歡我就讓她刪了——”
“沒。”
我輕聲打斷他的話,聲音溫和:
“沒吃醋也沒生氣,我知道你們是青梅竹馬,再親密也是正常的。”
“對了,早點休息,明天法院見。”
我三言兩語直接堵住了他的話。
電話那旁的呼吸聲瞬間加重,半晌陸懷征冷笑:
“行。”
我挑眉,知道他是生氣了,但不懂為什麼生氣。
明明,我已經很懂事了啊。
想不通也不想多揣測,等到天亮後卻遲遲沒等來陸懷征。
馬上就要開庭,我急得不斷給陸懷征打電話卻一直顯示對方已關機。
我急得直接衝去律師事務所找他,卻聽到令我徹底僵在原地的話:
“陸律師?他一早就去法院開庭了啊!就是京城法院啊!”
“嗯?他的委托人是林小姐。”
“林小姐今早吃東西吃出異物找商家索要賠償但被拒絕了,陸律師就把手頭的案子全都推掉了就為了給林小姐出口氣。”
“要我說陸律師肯定對林小姐有意思,不然按照他現在的地位去打這種官司傳出去簡直有損名聲,自降身價!”
後麵的話我沒再聽進去,直接奪門而出。
一牆之隔。
林嬌嬌那邊勝訴了,商家賠償給她50塊錢補償金,歡呼聲不斷。
媽媽這邊律師未到場,維持原判,無期徒刑。
她臉上的絕望顯而易見,四目相對,她輕輕笑了,對我做口型:
“沒關係的,月遲。”
“隻要你過得幸福,媽媽怎樣都可以,我的女兒。”
法庭的人架著我媽離開現場坐上通往監獄的大巴。
我追逐著大巴奔跑了幾步摔在地上,膝蓋擦出血了。
痛得我眼淚止不住往下砸:
“對不起,媽媽,不要離開我,媽媽——”
“呀!這不是嫂子嗎?怎麼在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