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爬起床，從外麵的樹上摘了新鮮的蘋果。

“今天肯定能賣出去的！”

我給自己打氣。

等重新回到家，媽媽還在睡。

“媽媽，天亮了。”

她沒動。

我伸手摸她的背，好涼，像摸到了冰塊。

我爬起來，湊過去看她的臉。

媽媽閉著眼睛，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是紫色的。

“媽媽，起床了......該吃藥了......”

我摸她的額頭，不燙了，涼涼的。

“不發燒了......是好了......”

對。

一定是好了。

媽媽病好了，隻是太累了，還在睡。

我給媽媽蓋好被子，一層，又一層。

“媽媽冷，蓋被子就不冷了。”

可她的手露在外麵，還是那麼涼。

我鑽進被窩，躺在她身邊，抱住她。

“我給媽媽取暖。暖和了......媽媽就醒了。”

可她的身體，還是那麼涼，怎麼都暖不熱。

漸漸地，我睡著了。

我做了一個夢。

媽媽病好了，臉色紅潤，笑得像花兒一樣。

爸爸回來了，但是我看不清他的臉。

他抱著我轉圈。

“念念，爸爸回來了。”

我們住進大房子，有暖和的被子，有吃不完的蘋果。

媽媽不咳了，爸爸不走了，我們永遠在一起。

多好的夢，但是夢還是醒了。

陽光從窗戶斜進來，已經快到中午了。

媽媽還是沒有醒。

她的臉白得透明，像要消失了一樣。

我突然想起什麼，跳下床，跑去廚房。

媽媽餓了，肯定是這樣。

我找到米缸，裏麵隻有薄薄一層米，鋪在缸底。

我小心地舀出來，加水，點火。

鍋沿很燙，我不小心碰了一下，手背立刻紅了一片。

疼。

我咬著牙，沒哭。

媽媽病好了，我要高興才對。

粥煮好了，我盛了一碗，端到床邊。

“媽媽，粥好了，起來喝粥。”

媽媽還是不動。

我舀起一勺，吹涼，遞到她嘴邊。

“媽媽張嘴，啊......”

粥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流到枕頭上。

她喝不進去。

我愣住了，聲音開始抖。

“你喝一點......就一點......就好了......”

可是，她還是沒有回應我。

突然，我看見了床頭的櫃子上，多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舊鐵盒子，也是媽媽的寶貝。

它平時都是收進櫃子裏的，如今怎麼放在外麵了呢？

我打開盒子，裏麵有兩樣東西。

一個牛皮文件袋，都是紙張，上麵寫著字。

可我不認識字。

還有一支錄音筆，那是媽媽以前幫客戶做翻譯時需要用的。

我正想打開錄音筆時，門外響起了激烈的敲門聲。

砰！砰！砰！

像要把門砸碎。

男人的聲音響起，凶巴巴的。

“蘇晴，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