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的述職會,孟筱苒站在台上,用我寫的演講稿,講著我的方案。
大屏幕上每翻一頁,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寸。
那些熬到後半夜的數據,那些跑斷腿拍下的照片,現在全成了她的東西。
她講到非遺那部分的新奇設計。
也是我拜托媽媽找的國家級設計師,人家看在媽媽麵子上才給的方案。
而孟筱苒卻大言不慚:“這是我媽媽的人脈。”
沈洲辭坐在第一排,一直點頭。
她一看他,他就豎大拇指,嘴角那笑刺眼得很。
終於輪到我提問。
“孟小姐,方案裏說的那些內容,具體怎麼申請?要提前準備什麼材料?”
孟筱苒卡住了。
她低頭猛翻PPT,手指劃得飛快,額頭冒汗。
那份資料我壓根沒給沈洲辭。
孟筱苒不可能有。
沈洲辭立馬站起來幫忙,“這些細節後續會補上,現在重點是框架。”
“沈總監,這是項目能成的關鍵,如果連流程都不清楚,錢怎麼到位?到時候出問題,誰負責?”
會議室一下子靜了。
陳總皺眉,手指敲桌子:“小孟,這問題你該清楚。”
孟筱苒嘴唇發白,又翻了兩頁,終於放棄:“我......回去馬上整理。”
我笑了,“馬上整理?意思是現在答不上來?”
沈洲辭看我,眼神裏有警告,“溫早早,得饒人處且饒人。”
散會後,我在洗手間聽見外麵人說話。
“孟筱苒命真好,有個影後媽,一來就接大項目。”
“溫早早慘啊,熬了三個月,功勞全沒了。”
“沈總監擺明要捧新人,嘖,他倆是不是有一腿啊?”
“那說不準,這孟筱苒畢竟比溫早早小了三四歲呢!畢竟嫩花新鮮嘛!”
等聲音漸漸散去,手機忽然震起,沈洲辭發來消息。
“晚上老地方見,我們得談談。”
老地方是大學西門的大排檔。
三年前我們窮得隻能點一盤炒時蔬分著吃。
夏天沒空調,風扇吱呀呀轉,他一邊給我扇風一邊說:“早早,等我有錢了,帶你吃遍所有好吃的。”
那時候他眼睛亮亮的,說出來的話更是信誓旦旦。
哪怕坐在熱氣熏天的大排檔,我都不覺得有什麼苦。
老板娘還是那個胖胖的阿姨,看見我愣了一下。
“哎喲,早早?好久沒來了!”
我坐在我們常坐的角落位置,沈洲辭卻遲到了半小時。
他坐下,開口就是指責,“早早,今天會上你太衝動了,筱苒剛來,需要樹立威信,你那樣讓她下不來台,合適嗎?”
我直接打斷,“所以我三個月的心血,活該被搶?”
“沈洲辭,你但凡通知我一聲,也不會讓我像個傻子似的被你們玩的團團轉。”
筷子在手裏捏得很緊,橫生的木刺就要紮進肉裏。
他噎住了,歎口氣,那聲歎息裏滿是無奈。
“我知道你委屈。”
他的語氣軟下來,像在哄小孩,“但這次不一樣啊!筱苒是孟曉芝的女兒,這個項目由她牽頭,能撬動的資源是無限的!到時候,整個部門都能受益。”
“包括你?”
見我這樣問,他眼神閃躲,拿起塑料杯喝了口水:“我是總監,部門好我當然好。”
聞言,我笑了,“隻是這樣?沈洲辭,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對她沒有一點別的想法?”
“我能有什麼想法?”
他有些燥意,“她是孟曉芝的女兒,我得罪得起嗎?早早,這個社會很現實的,有時候得學會低頭啊。”
低頭。
我低頭三年了。
低頭吃十塊錢的盒飯,低頭穿淘寶幾十塊的衣服,低頭看他越來越敷衍的眼神。
“所以我就該低頭,把功勞讓給她?”
我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傷心,是憤怒,“沈洲辭,那三十萬年終獎,本來是我的。”
“錢我會給你的啊!”
他急急的說,“等筱苒拿到獎金,我讓她分你一半,十五萬,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