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的姐姐帶著孩子遠道而來,請她們母子吃完飯後,我打包沒用完的牙線和紙巾,男友卻當場怒罵我丟人現眼。
吵完架,我賭氣一個人出門擺夜攤。
卻突然刷到一個帖子:
【你這輩子幹過最刺激的事是什麼?】
熱評第一條點讚過萬:
【我剛帶著兒子去跟前任見了麵,以姐弟的名義。】
【誰也不知道,我兒子是前任的,這是我的秘密。】
【他的現女友把我當大姑姐,忙前忙後伺候我,這種感覺真的很刺激。】
網友們很激動,說這是真刺激。
我鬼使神差點進發布者的頭像,就看到她發的遊樂園攻略。
照片裏的親子照,赫然就是我剛送走的「未來大姑姐」母子倆。
原來,男友所謂的外甥,是他親兒子。
寒風吹幹了我臉上的淚。
我吐出一口氣,撥通電話。
“做咩啊?你還記得有我這個老豆乜?”
“爸,我願賭服輸。一個月後交接完工作,我就回粵城繼承家業。”
......
淩晨,我拖著擺攤車回到小區樓下。
遠遠地就看到宋知遠站在路燈下抽煙,煙頭在寒風裏明明滅滅。
他看到我,立刻掐了煙走過來,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南喬,你回來了。”
我沒說話,繼續拖著車往前走。
宋知遠跟在我身邊,伸手想幫我推車,我側身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對不起,今天我不該那樣說你,是我太衝動了。”
“你哭了?”
宋知遠湊近了些,借著路燈的光看我的臉,
我這才意識到眼角幹澀發緊。
宋知遠歎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用錫紙包著的東西。
他小心地剝開一角,熱氣冒出來,是烤紅薯。
“特意給你留的,還熱著。”
他把紅薯遞到我麵前。
紅薯的甜香飄過來,混著他身上淡淡的煙味。
我想起今天在餐廳,他給宋枝枝的兒子剝龍蝦殼的樣子。
男孩說想吃,宋知遠眼睛都沒眨就點了兩隻澳龍,又加了兩份和牛。
結賬時我看到賬單,七千八百六十四元。
那是宋知遠大半個月的工資。
我抬起頭,扯出一個笑。
我把紅薯推回去。
“給‘外甥’點澳龍的時候,不是挺大方的嗎?輪到我了,就隻配吃紅薯?”
宋知遠的笑僵在了臉上。
“你別鬧脾氣。我姐姐難得來一次滬城,我招待好點怎麼了?你非要這麼計較嗎?”
我笑了。
“宋知遠,我跟你來滬城三年了。別說吃澳龍了,上個月我說想去迪士尼,你說兩張票太貴,讓我一個人去打卡。我一個人排隊,一個人拍照,連個幫忙看包的人都沒有。這次呢?給宋枝枝她母子買Vip速通票,你眼睛都不眨。”
宋知遠別開臉。
我繼續說:
“你每天上下班擠地鐵,來回兩個小時。我下雨天下班淋著雨回來都舍不得打車。結果你就去租了那輛奔馳,兩天四千五的租金,就為了在姐姐麵前裝闊?”
“陸南喬!”
宋知遠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因為姐姐難得來一次。”
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想讓他們有好的體驗,這有錯嗎?南喬,你以前不是這樣斤斤計較的人。”
剛來滬城的時候,我們住在十平米的隔斷間,衛生間要和六戶共用。
冬天沒有暖氣,我們擠在一張單人床上取暖。
那時候他會在加班回家的路上,給我帶一個烤紅薯。
我們分著吃,他總說他不餓,把大的那塊留給我。
後來我提議擺夜攤賣小飾品。
他一開始不同意,說太辛苦。
是我堅持,說想多攢點錢,早點租個正經的一室一廳。
第一晚出攤,我在寒風裏站了四個小時,賣了八十七塊錢。
宋知遠下班後直接過來找我,看到我凍得通紅的手,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從那以後,隻要他不加班,都會來跟我一起擺攤。
我們努力在這個城市裏掙紮,精打細算著過日子。
但是現在,在他眼裏成了斤斤計較。
“是啊。我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找到剛才寫好的辭職信,按了發送。
臨睡前,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拿起來看,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備注寫著:宋枝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