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晚餐

“當然。”莉莉笑了笑。

撒那因為她的回答鬆了口氣，接著又傻氣地保證道：“我會讓自己變得更有用的。”

可是莉莉卻搖了搖頭，“你現在就挺好的。”她說著，回抱了他，手臂緊緊地圈住他的腰。

“……還不夠。”

隻是有價值還不夠，他希望莉莉永遠離不開他。

這時莉莉似乎察覺了什麼，她抬頭打量了撒那一會，然後挪了點位置說：“坐下。”

撒那聽她的，高大的身體嘗試著擠到她旁邊。可是單人沙發的空間顯然容納不了兩個人，於是撒那索性把莉莉抱起，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莉莉隨撒那擺布，在他懷裏尋了一個舒適的位置，然後側臉回看著他問：“路加還跟你說了什麼？”

這沒什麼好隱瞞的。隻要莉莉有這個意願，她隨時可以調動撒那的自動存檔。

於是撒那對她說了所有。

莉莉安靜地聽著，似乎並不意外，最後笑了笑道：“他是個複雜的機器人。”

“什麼意思？”

“你覺得他聽話嗎？”

撒那沉默了一會，最終搖了搖頭。

“他的行為和他的核心程序看起來有很大衝突，對嗎？”

“我沒明白。”撒那說著，垂下了眼，對於自己的無知感到沮喪。

莉莉注視著他低落的樣子，伸出手親昵地拽著他的發尾說：“核心程序聽起來似乎是為了控製機器人而存在……可事實並不是這樣的。實際上，人類已經設置了足夠多的手段來控製機器人。核心程序最初存在的目的並不是以控製為出發點。它是每一個機器人的‘主旋律’。在設置了核心程序後，機器人的人格便會圍繞著它來演變。它也是機器人成長的一個變量，這讓他們變得更獨特，更難以預測，也更加——”

“人性化？”

“對，”莉莉應聲，同時傾身向前，碰了碰撒那的額頭，“你們是很複雜的，比你們自己想的複雜得多。”

“那路加是……”

“他被重設過太多次了。銷售商當然會給客戶諸多保證，可事實上要把一個高端機器人徹底恢複原廠設定是相當困難的。結果就是……被多次重設的機器人會出現不穩定的狀況。”

“就像路加那樣？”

“嗯。他們的行為模式會被殘留的數據影響。”

“莉莉，”撒那猶豫地喊她的名字，“你為什麼知道這些？”

莉莉聳了聳肩，像之前那樣回答他：“網上到處都有人說。”

然而撒那聽到後卻抿緊了唇，小聲道：“……是嗎？”

“我畢竟擁有了一個機器人，我總要多了解一些的。”

撒那喜歡“擁有”這個詞，他低頭靠向莉莉的頭頂，用臉頰輕輕地摩挲她墨綠色的發旋，“嗯，你擁有我。”

剛剛買回來的晚餐被他們遺棄在茶幾上，莉莉似乎並不著急把它拆封。她歪在撒那的懷裏晃著腳，直至聽到他的聲音，才回過神來——“你喜歡複雜嗎？”

此時撒那的下頜正抵住了莉莉的頭頂，她沒抬頭，隻是反手勾著他的脖子，答道：“那可得視乎情況。”

“那麼……你覺得我複雜嗎？”撒那剛問完就聽到莉莉輕笑出聲，接著他感覺到她細白的指尖從他腮邊劃過，又調侃他道，“你決定每天都要拐著彎問一次我是不是喜歡你嗎？”

撒那沒回答。

莉莉等了一會才翻過身，跨坐在撒那的身上，欣賞他發紅的耳尖。

“……你在看什麼？”撒那垂著眼問，回避了莉莉的視線。

“你的耳朵，”莉莉說著，揪了揪他的耳尖，熱熱的，“我在想……是哪項數值讓你害羞？”她皺著眉回想，卻記不起來，“似乎沒有相關的……或者是我忘了。”

“不是數值，”撒那這回總算抬起眼與她對視，“是你，是你讓我……”

莉莉看著他別扭的樣子笑了起來。接著她抓住撒那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塞了進衛衣裏。莉莉那寬大的衛衣底下一絲不掛，於是撒那的手掌馬上便碰到一片溫暖細膩的肌膚，就像凝固的奶油。他先是愣了愣，然後便開始模仿莉莉的指尖在他腮邊滑動的樣子，他讓手指在她腰腹上來回劃過。莉莉被他的動靜勾起一陣不著痕跡的癢意，她低下頭，隻見一雙手在自己的衛衣底下起伏不定。

“不害羞了？”莉莉邊看邊問。

撒那沒應聲，他隻是不再滿足那有限的碰觸。他的手指四處探索，而莉莉像被摸舒服了的貓，沒有半點反抗的意圖。這時撒那卻不經意瞄到被落在茶幾上的晚餐，“莉莉，晚餐……”

莉莉稍稍回過神，隨著撒那的視線看去又搖了搖頭。

“你不餓？”

“嗯，可是我想來些餐前點心，”莉莉說著，傾前在撒那腮邊咬了一口。她用了點氣力，撒那的臉上落了個淺淺的牙印。她一邊吮著那些新鮮的齒痕，一邊把身體貼向他，在他跟前含糊地說道：“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