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辦,這麼多年,我好不容易遇到了合適的人!”
“可是阿強說,他媽媽不同意我帶一個拖油瓶,他不要我了!”
“我突然有些後悔,如果當初放任女兒去死,我是不是就不會錯過他了!”
那個我熟悉的頭像,就這樣一條條說出這些冰冷刺骨的話。
我狼狽地跪倒在地上,雙手狠狠握住心口,一直以來積攢的不堪,終於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出來,淚水不斷湧出,可我卻連哭都沒有聲音。
我死死攥著手中的音符項鏈,腦海裏控製不住的回想起過去。
出事那年,我十二歲,以優越的成績拿到藝術學院附中的錄取書,是所有家長眼裏的好孩子,也是媽媽的希望。
可是,我和媽媽在回家的路上,空中突然朝著媽媽砸下一個花盆。
我一把推開媽媽,自己卻被花盆砸到了頭,花盆四濺的碎片將我的臉劃出一道道見骨的血痕,耳鳴聲不斷傳來。
媽媽的尖叫聲消失了,我看著媽媽焦急的神情,開口告訴媽媽,我沒事,別擔心我。
可直到醫院,我才從醫生口中得知,我因為傷到了顱內神經,變成了聾啞人。
媽媽聽不到我說話,再也聽不到了。
沒過多久,我就收到了藝術學院傳來的勸退通知。
看著鏡子裏我麵目全非的臉,我的身體抑製不住的劇烈顫抖著。
我像個瘋子一樣將東西全部砸個稀爛,甚至拿著水果刀在手腕上劃出血痕,血珠一點點滲出。
可我卻笑了,我覺得我要解脫了。
但是媽媽衝了進來,不停將紗布纏在我的手上。
她將我抱在懷裏,不停撫摸我的後背,她給我看她縫在衣服上的本和筆,上麵寫著。
“就算是為了媽媽也要努力活下去好麼?媽求你了。”
後來的每一次,都是媽媽救下了我。
可媽媽現在後悔了......
我沒有帶任何行李,隻是將媽媽送給我的音符項鏈待在了身上,還拿了一張和媽媽的合照。
坐上去瑞士的飛機。
那家機構說,安樂死的費用很高,但如果我在死後捐獻器官的話,他們願意承擔安樂死的費用,還會額外給一筆錢。
我同意了,唯一的要求是,將錢和心臟留給我的母親。
我知道媽媽這幾年心臟一直不好,我能為她做的隻有這些了。
躺在手術台上的那刻,醫生拿著紙和我再次確認。
“你確定不等你的家人麼,這將是她見你的最後一麵。”
我搖了搖頭,淚珠在眼眶裏打轉。
不了,媽媽不會想要見我了。
針管注射進身體後,顱內神經受到強烈的刺激,我短暫的恢複了聽覺。
意識逐漸消散的那刻,我好像看到了媽媽年輕時候的樣子,她將我抱在懷裏,為我戴上那條音符項鏈,她說。
“我們寧寧是最優秀的小姑娘,也是媽媽最愛的寶貝女兒。”
我笑著留下眼淚,伸手想去牽媽媽的手。
可眼皮越來越沉重,呼吸也越來越薄弱。
正當聽覺再次一點一點消失時,一陣刺耳的電話聲迅速響起。
我記得那個它,那是媽媽的專屬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