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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將叔叔送走了。

走的時候，媽媽不停在鞠躬，像是在跟叔叔道歉。

我不停的扣著手，哪怕摳出血珠也沒有停。

我在等媽媽的責罰。

可是媽媽轉過身看著我，隻是紅著眼眶，歎了口氣。

她沒有在本子上寫責怪我的話，也沒有抬起手打我，隻是默默的將我打理幹淨。

看著她蹲在地麵收拾碎片的樣子。

我恨極了我自己。

為什麼還不去死，為什麼要拖一周，為什麼要拖累媽媽......

甚至連一句道歉都沒辦法親自說出口。

我隻能拽著媽媽的衣角，顫抖著比劃著，媽媽，對不起。

媽媽第二天清晨很早便出門了。

離開的時候，她留了張紙條。

“媽媽有點累，出去待幾天。”

“你乖乖在家訂外賣吃，不要亂跑，記得吃藥。”

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

這個念頭不停出現在腦海裏，怎麼壓也壓不下去。

我無法保持平靜，我想給媽媽發消息，可又不想當媽媽的拖累，隻能不停的在客廳裏走來走去，心底的慌亂也越來越強烈。

不知不覺中，意識逐漸恍惚，我在沙發上睡著了。

夢境裏不斷浮現媽媽不要我的樣子，媽媽看著我的眼底滿是失望。

夢境裏的我拚了命的拉住媽媽的衣角，哀求著。

“媽媽，別不要我......”

胃裏傳來強烈的灼燒感，將我從夢境中拉出來。

醒來時，我下意識想給媽媽發短信，可剛拿起手機那刻，我就僵住了。

我不能再惹媽媽心煩了。

最後我自己定了外賣，我定了8碗米飯和一袋榨菜。

去掉券隻用了4.5元錢。

爸爸去世的早，媽媽一個人拉扯我長大，家裏雖然不算富足但還夠溫飽。

可自從要承擔我的醫藥費開始，家裏就被我拖垮了。

雖然媽媽從來不跟我說，可是我能看到，媽媽的皺紋越來越多了，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十幾歲。

所以我能理解媽媽想要找個依靠。

隻要我死了，媽媽嫁給那個叔叔，她就再也不用過苦日子了。

真好。

手機不斷傳來振動，讓我收回思緒。

打開鎖屏，密密麻麻全是辱罵的話語。

“媽的，老子為了送你這個單別的單都超時了！”

“敲了這麼久的門都不知道開，你是聾子麼！？”

“吃米飯鹹菜還定什麼外賣，吃不起就去要飯！”

我連忙回到。

“備注寫，不敲門，放門口！”

聾啞人的世界是分不清語氣的，所以我回的看起來很生硬，這引起了外賣員的不滿。

“媽的，你開門！老子整死你！誰知道你這麼窮會不會訛我一筆假裝沒收到餐！”

不停振動的手機，在我發出的一條消息後戛然停止。

“對不起，我是，聾啞人，我，聽不到。”

開門拿外賣時，那個外賣員眼睛紅紅的，好像在說些什麼，最後將一份菜塞進我手裏就匆匆離去了。

天氣太冷了，米飯變得冰涼，我一邊將飯扒進嘴裏，一邊掉著眼淚。

我想媽媽了，想見到她。

我顫抖著拿起手機，再也忍不下去，給媽媽不停發著消息。

往常隻要我發消息，媽媽都會立刻回我，生怕我有什麼事。

可這一次，媽媽直到天黑也沒有回我的消息。

我決定出去找她，我想讓媽媽陪我度過生命裏最後的幾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