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梔枝被關在房間裏,或者說,沒了那塊玉,她本就哪也去不了。
她隻能坐在窗口,聽著那些路過的小鬼閑聊。
池咒為沈寧鳶建造了時時刻刻都亮如白晝的明月樓。
還在官宴上親自承認她的身份,無比寵溺。
更不惜去人間打包各樣的美食,隻為了沈寧鳶多吃幾口。
那些是曾經她求而不得的奢望。
池咒曾說地府陰森,不必講究這些虛禮,他曾說她既選擇留下,就該習慣這裏的冷清。
“我還以為那個林梔枝是個例外呢,看這樣子,也逃離不了魂飛魄散的下場咯。”
小鬼的語氣裏帶著惡意和嘲諷,若是曾經的林梔枝定然會心碎,可現在,她隻想回家。
回到真正愛她的人身邊。
突然,一股奇異的香氣湧入。
林梔枝隻覺得意識一陣模糊,眼前驟然一黑。
再睜開眼,看見的卻是沈寧鳶。
她手握長鞭,臉上是她從未在外人麵前展露過的怨毒。
“林梔枝,你這種下賤貨色,真以為能跟我爭?”
林梔枝想要反抗,卻被死死釘在原地。
是引魂香......
即使死了心,她的眼底還是流露出幾絲悲哀。
這香是池咒為她而製,她夜夜噩夢,池咒為了陪她,讓她安心,夜夜入她的夢。
可現在,也成為他討好沈寧鳶的道具了。
鞭子帶著破空聲,狠狠抽下。
一鞭,兩鞭,三鞭......
“你這種下賤玩意兒,連做我的藥渣子都不配,也敢擋我的路!”
鞭影如雨點般落下,痛不欲生,卻無法昏厥。
沈寧鳶尖銳的笑聲和詛咒,伴隨著鞭打聲,像一場永不會結束的噩夢。
九百九十九!
當最後一鞭落下,林梔枝猛地從夢中驚醒,她大口喘息著,眼神渙散。
那尖銳的痛楚如同附骨之蛆縈繞在身邊。
殿門推開,池咒和沈寧鳶走了進來。
見她麵色慘白,池咒眉心微蹙。
“怎麼了?”
林梔枝本能的回應,聲音嘶啞的厲害。
“是沈寧鳶!她用引魂香......在夢裏打了我九百九十九鞭......”
池咒聞言,眼神驟然變冷。
“你現在也學會誣陷了?”
沈寧鳶眼底劃過一絲暗茫,聲音卻滿是委屈。
“林小姐你怎麼血口噴人,我明明是和你道歉的。”
“我並沒有想和你搶什麼,難道你連最後的心願都不願意成全我嗎?”
“道歉?”林梔枝壓抑著喉嚨裏的血腥氣。
“九百九十九鞭…是道歉?”
“好了。”池咒語氣加重“你不用汙蔑她,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
“現在和寧鳶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
好一個既往不咎,林梔枝慘然一笑。
她是什麼樣的人,池咒他不清楚嗎?
他清楚,隻是不在意而已。
身上的劇痛仿佛也在這一刻麻木。
是她在夢裏失了神誌,以為麵前的男人還是曾經關心她,珍惜她的那個。
可那個人,也隻是一場謊言。
“殿下。”侍從匆匆而入。
“那位說,您要的一魂一魄已經送回孟婆那裏了。”
池咒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