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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繳費電話打來時，我正坐在咖啡館改設計圖。

我看了眼手機餘額，還差八萬。

上個月接的尾款要下周才結，顧明舟答應轉的錢還沒到。

我打他的電話。

第二十次後，他才回我：【在開會，晚點說。】

往下翻，停在婆婆的聊天框。

上一條消息是半年前，她轉發給我的生子藥方。

我猶豫幾秒，還是點開輸入：

【媽，能不能借我八萬？我爸手術急用，下個月就還您。】

消息發出去，幾乎秒回。

我點開，婆婆的聲音格外清晰，

“晚清啊，不是媽說你，你嫁過來十年了，肚子沒動靜，現在你爸生病還要婆家掏錢，說出去多難聽…”

我把音量調小，屏幕扣在桌上。

可語音還在一條條發著。

“明舟賺錢不容易的呀，你看他最近都瘦了。你要懂事一點，不要老拿娘家的事煩他。”

“再說了，你爸都那個歲數了，手術做不做不都一樣？要我說…”

我沒聽完，直接刪除對話。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顧明舟的轉賬。

五萬。

附言：“先這些，最近項目墊資多。”

我盯著那行字，突然想起三年前。

他姐夫做生意虧了三十萬，顧明舟當晚就全轉了過去，一句都是一家人。

指尖顫抖著。

下一秒，咖啡館的門被推開。

我看見林淺淺玩著婆婆的手臂進來。

兩人有說有笑的。

婆婆手裏還提著母嬰店的袋子。

林淺淺目光帶過來時頓了頓，隨即露出甜笑，

“晚清姐，好巧啊。”

婆婆看見我，笑容收了收。

我打了招呼。

婆婆應了聲，繼續和林淺淺說著話。

服務生來點單，林淺淺要了熱牛奶。

婆婆立刻關切道，

“怎麼不喝咖啡？你不是最愛喝拿鐵嗎？”

“最近…胃不太舒服。”

林淺淺摸摸小腹，臉紅了。

婆婆眼睛一亮。

我的眼睛有點疼，合上電腦準備起身。

等林淺淺出去的功夫，婆婆按住我。

她從包裏拿出一張卡，推到我麵前。

“這裏有二十萬，你爸的手術夠用了。”

我沒接。

婆婆歎口氣，“晚清，媽知道你委屈，但你看，小淺現在…懷上了。我們顧家不能沒後，對吧？”

我盯著那張卡，隻覺得喉嚨發緊。

“顧明舟知道嗎？”

“知道。他不好意思跟你說。”

婆婆把卡推了推。

“這錢你拿著，給你爸好好治病。至於你和明舟…好聚好散，行不行？我會讓他好好補償你…你年紀也不大，離了還能再…”

後麵的話我沒聽清，耳朵裏嗡嗡作響。

林淺淺回來時，手裏拿著B超單。

“晚清姐，對不起…”

她的眼睛紅了，

“我本來不想這樣的，可是孩子…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B超單上，孕周：8周。檢查日期：三天前。

三天前，顧明舟說在臨市出差，淩晨三點給我發過酒店定位。

婆婆還在勸我。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陌生：

“錢我不要，我爸的手術費，我自己想辦法。”

婆婆還想說什麼，我已經顧不上她們。

起身就往外走。

隻聽見婆婆在後麵抱怨，

“你看看她那個脾氣，還好你進門了…”

外麵在下雨，我沒帶傘。

雨越下越大，我撥通了顧明舟的電話。

這次他接了，背景很安靜，不像是在會議室。

“錢收到了嗎？”

“收到了。”

他語氣輕鬆了些，

“那就好。我這邊還有點事，等忙完帶你去旅遊好不好？就定你之前一直想去的…”

我打斷他，

“顧明舟，我剛才遇見你媽和林淺淺了。”

電話那邊沉默下來。

“B超單我看了，恭喜啊，你要當爸爸了。”

他語氣這才著急起來，

“晚清，你聽我解釋…不是那樣…”

我看著雨幕裏匆匆跑過的行人，聲音很輕，

“不用解釋。下周一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