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這裏拿的。”喬若蓮嬌嗔後退一步,指了指梳妝台上的保險箱:“還有其他更多款式,姐姐你快幫我挑挑,哪款最適合我,幫我定下來好不好?”
銀白色的保險箱,精致又小巧,是領證那年,顧長洲親手送給喬初月的。
他說他們隻是做戲,到期是要離婚的,她的東西就得好好收著,不能拿出來花用,他說他再紈絝不中用,也有的是辦法養活自己的妻子。
可現在,婚還沒離,這個保險箱就落到喬若蓮手上了。
除了祖母綠,還有其他更多首飾,有些是媽媽生前送給她的,有些是她這些年買的,全都在這裏,全都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由著喬若蓮挑選作賤。
“顧長洲你還是人嗎?”長睫毛因過於憤怒而不斷顫抖,氤氳的眼底火速湧起淚光:“顧長洲你是不是真的以為,你在海城能夠隻手遮天?你是不是以為有當初的醜聞頂著,我就不敢揭穿你、指責你,和你對薄公堂?”
顧長洲看她一眼,眼神平靜:“是你先扔掉我的東西。”
是,她是扔掉了他的東西,可那是因為...
罷了,沒什麼好說的,她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他不是紈絝,卻是瘋子,他是不會和她講道理的,哪怕有理的是她。
“我可以幫你們畫畫,也可以借首飾給喬若蓮。”握緊的拳頭泛著死白,喬初月聽到自己冰涼的、帶著死意的聲音:“隻求你把這套祖母綠還給我,這是我媽媽的彌留之作,真的很重要,好嗎?”
顧長洲沒應聲,隻用眼神催促喬初月快一點。
擔心保險箱內其他首飾也遭毒手,喬初月隻好耐著性子,撐畫布調顏色。
她有手抖的後遺症,一著急更是抖得厲害,還沒落筆,就暈了很大一個墨點。
不得已她隻好重換一張畫布,重新畫。
從旭日高升的上午,到明月高懸的夜晚,不知換了多少張畫布,也不知道在畫架前站了多久,她終於畫出一副勉強見人的肖像畫。
手都腫了,腳也麻了,她聲音嘶啞裏透著濃濃的疲憊:“現在可以把祖母綠還給我了嗎?”
顧長洲看了眼畫布,又看了眼她:“你的技術確實差了很多,看來那隻毒蠍子,對你影響很大。”
喬初月抿嘴不說話。
顧長洲自覺無趣,扔下一個地址:“明天你到這裏,先見律師,我再陪你去見若蓮這幾天精心挑選的醫生。”
確認顧長洲走遠,喬若蓮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項鏈。
在喬初月悲嗆的目光中,喬若蓮狠狠把項鏈砸到地上,接著拉翻梳妝台上的保險箱:“姐姐我說過,你打我的那一巴掌,我一定會千倍萬倍的還回來!”
保險箱啪地一下摔到地上,首飾掉了一地,叮叮當當的,如喬初月百孔千瘡的心。
撕心肺裂的痛過後,她憤憤的抬手,才發現她手軟得不像話,根本就抬不起來,不僅如此她雙腳也麻木的幾乎站不穩。
她痙攣的倒在地上,磕了一大把止痛藥,才慢慢的緩過來。
顧不上滿頭滿身的汗,她掙紮著找到手機,撥通秦肆的電話。
“視頻我都錄下來了,你拿去用吧,盡你最大的能力,把顧長洲的雙麵嘴臉擴散得越聲勢浩大越好。”
回答她的,是分外低沉的男音:“顧長洲臭名昭著的同時,也會導致你人設崩塌,你確定?”
人設?她有什麼人設嗎?
不過是失去最愛的母親,又被父親背刺,不惜與整個世界分割用以保護自己的手段罷了。
喬初月低頭,看抖個不停的右手:“我確定。”
喬初月在畫室待了一夜,花了一夜時間,把散落一地的珠寶,一顆顆找回來。
天亮了,她踩點離開畫室,門外早有一輛低調又不失奢華的黑色豪車等她。
看她除了保險箱一無所有的單薄身體,男人向來清冷克製的寒眸,也有一絲隱秘的惆悵:“真要一把火燒掉,不後悔?”
喬初月扭頭,隔著車窗看快要進畫室的喬若蓮,和窗戶那兒嫋嫋升起的黑煙:“我不後悔。”
話音剛落,手機就響,是顧長洲的電話。
喬初月沒接。
短信接著過來:“我到律所了,你什麼時候到?”
喬初月毫不猶豫關了手機,拔了手機卡,從車窗扔出去。
收回視線,她催促秦肆:“走吧!”
知她心情不好,秦肆也不多話,隻以秦家的名義大開綠燈,以最快的速度將她送去機場。
把準備好的機票,和從她家裏拿出來的證件一起給她:“去吧喬小姐,在國外好好治療,修身養性,別胡思亂想國內的事,等離婚證下來了,我會替你寄過去的。”
“謝謝秦總。”鄭重道謝,喬初月頭也不回的進了安檢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