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四歲生日那天,爸媽送了我一份大禮。
是一份《自願聯姻協議書》。
為了保住家裏的公司,也為了讓妹妹能幹幹淨淨地嫁給她喜歡的鋼琴王子,他們決定把我嫁給那個傳聞中性情暴戾、雙腿殘疾的江家廢子。
媽媽紅著眼眶求我:“阿昭,你妹妹從小身體不好,受不得苦。你皮糙肉厚,嫁過去隻要聽話,江家不會虧待你的。”
爸爸在旁邊冷哼:“養你這麼大,是時候報恩了。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我看著眼前這張貪婪又虛偽的臉,忽然笑了。
他們不知道,他們苦苦哀求注資的那位神秘“江太太”,其實就是我。
……
半個月前,林婉拿下了省裏的鋼琴金獎。
林家別墅燈火通明,為了慶祝這隻金鳳凰的誕生,家裏開了二十多桌流水席。
我在後廚幫忙處理海鮮,手指被冷水泡得發白起皺,滿身都是腥膻味。
前廳傳來悠揚的鋼琴聲和賓客的恭維聲,那裏是光鮮亮麗的上流社會,而我這裏是陰暗潮濕的下水道。
我端著剛切好的果盤走出去,剛過轉角,一抹白色的身影猛地撞了上來。
“啪——”
清脆的碎裂聲讓喧鬧的大廳瞬間死寂。
父親最珍愛的那個清乾隆粉彩花瓶,此刻變成了一地銳利的瓷片。
林婉跌坐在地上,捂著胸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拿獎,但你為什麼要推我?這可是爸爸最喜歡的花瓶啊……”
眾人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我手裏還端著果盤,根本騰不出手去推人。
可沒人會在意這個邏輯。
父親大步走來,風帶起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啪!”
這一巴掌極重。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邊嗡嗡作響,嘴裏漫開一股鐵鏽味。
臉頰火辣辣地疼,像是有火在燒。
“混賬東西!那是你妹妹!你就這麼見不得她好?”父親的咆哮聲震得我耳膜生疼。
母親趕緊跑過來抱住林婉,一邊幫她擦淚一邊回頭數落我:“阿昭,你是姐姐,怎麼總是這麼不懂事?婉婉心臟不好,要是嚇出個好歹,我跟你沒完!”
周圍的賓客指指點點,眼神裏全是鄙夷。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跪下哭訴解釋。
我隻是靜靜地用舌尖頂了頂鬆動的牙齒,咽下了那口血水。
右手悄悄按下了口袋裏錄音筆的停止鍵。
剛才林婉撞上來之前,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我也已經用微型攝像頭拍下來了。
我看著眼前這對為了小女兒可以隨時犧牲大女兒的父母,心裏默默算了一筆賬。
這一巴掌,加上當眾羞辱,精神損失費該翻倍了。
“從今天起,別想再從家裏拿一分錢!”父親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滾回房間去反省!”
我低下頭,掏出手機。
屏幕正好亮起,是一條銀行短信。
【您尾號8899的賬戶到賬人民幣:5,000,000.00元。備注:季度分紅。】
我把手機揣回兜裏,抬頭看著暴怒的父親,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好,這可是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