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張琪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聲音裏帶著哭腔：“姐！萬一…萬一你出什麼事了怎麼辦？我不能……”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打斷她，不容置疑地搖了搖頭：“聽我的。”

她看著我堅定的眼神，知道再勸不動，低下頭小聲說：“那你……明天一定要小心點。”

第二天，回到家門口，媽媽迎出來，朝我身後張望：“小琪呢？”

“她臨時有事，我一個人來照顧就夠了。”我平靜地說。

進屋後，發現還有個麵生的老叔叔坐在屋裏。他一見我就笑起來，嗓門很大：

“哎呦，這就是張敏吧？你爸媽天天誇，說你最孝順懂事！”

我扯了扯嘴角：“是吧。”

“我去看看爸。”我說著要往臥室走。

媽媽急忙攔住：“他睡著了，人癱了之後精神就不濟，都怪你們沒早點來……”

她的話裏帶著熟悉的埋怨。

我的目光掠過牆角，那把砍過我的柴刀，還靜靜地立在那裏。

回到客廳，媽媽熱絡地拉著我坐下，聲音揚高了些，像是特意說給那老叔叔聽：

“還是我們張敏孝順！說好兩人都來，結果張琪還是沒影兒……哎，她就是被慣壞了，吃不了照顧人的苦。”

“媽，別這麼說小琪。”我淡聲打斷。

那老叔叔眯眼笑著插話：“你媽可說了，往後這房子拆遷，要給你留五十萬呢！”

我心頭一凜。五十萬，和電話裏說的數目一分不差。

又客套幾句，老叔叔總算起身走了。

門一關，我直接問：“她是誰？”

媽媽眼神飄忽：“沒誰……就一個老鄰居。”

我在這個家生活了二十年，從沒見過這號人。我沒戳破，隻是沉默。

一回頭，卻見爸爸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上，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這時，媽媽趕忙從廚房端出幾盤菜，招呼我：“快，幫你爸把床邊桌支上，咱們一起吃頓飯。”

我俯身安裝折疊桌，能清晰地感覺到爸爸的目光始終釘在我背上，一言不發。

“爸，是餓了嗎？”我停下動作，試探著問。

他依舊沉默，眼神卻有些閃爍。

媽媽立刻端著飯碗過來，語氣帶著埋怨：“哎，你別管他！他這病啊，弄得現在連我都不怎麼搭理。這還不是因為想你們……怕自己哪天突然走了，連最後一麵都見不著。”

我沒接話，心裏那個猜想卻越來越清晰。

我拿出手機給張琪發了條消息。

媽媽這時候又轉身拿出一瓶白酒，笑容滿麵：“來，陪媽喝點，咱娘倆好久沒一起喝酒了。”

就在她倒酒的時候，我抬頭直視著她：

“媽，別忙了。我就想當麵問清楚，你和爸在電話裏說的遺產……是真的打算分給我和小琪，其中最孝順的一個嗎？”

話音落下，房間裏瞬間安靜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