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知許風流成性,幾乎每天車上都坐著不同的女人。
我工作的重要內容,就是代替他體麵打發掉他已經膩了的情人。
臟活做得多,他沒少給我好處。
不光是在同齡人裏不菲的工資,還有教了我許多立身的本事。
他帶著我圓滑地遊走在各種人之間。
一點點將行業內的潛規則攤開來給我看。
在又一次將支票塞給他哭得歇斯底裏的情人後,方知許少見的在酒店外等了我一次。
他的黑色賓利正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他那張戴著金絲眼鏡,斯文敗類的臉。
“處理幹淨了?”
他漫不經心地問,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我接住他丟來的打火機,替他點上煙:
“幹淨了,趙小姐很通情達理。”
方知許輕笑了一聲,似乎看穿了一切:
“沈念,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好用。”
他隻覺得我是一把好刀。
而我也需要他教我握刀的手法。
手機在這時震了震,是顧北昭發來的消息。
他約我在我們常去的那家法餐廳見麵。
方知許似有似無的笑了笑,對我說:
“上車吧,我送你。”
我坐在餐廳等了半小時,顧北昭才來,眼角眉梢都掛著喜悅:
“婉寧回來了。”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宣判了我的死刑。
但我卻發現,自己比想象中平靜很多。
或許是因為方知許教過我,要在男人這種生物的薄情中獲利,首先要戒掉的就是情緒。
而我學會了。
“恭喜你啊,顧北昭。”
我放下刀叉,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練習過無數次的完美微笑。
顧北昭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恭喜他。
他從懷裏拿出一個文件袋,推到我麵前:
“這套在三環的公寓,還有車庫裏的那輛帕拉梅拉,都歸你。”
“另外卡裏有一千萬......”
我越是微笑,越是表示自己願意接受,他的加碼就越來越多。
他似乎篤定了,我隻是在偽裝。
終於,他漸漸沉默下來,似乎是發現自己沒有什麼再能給我的了。
我站起身,想要拿著那份厚重的文件夾走。
顧北昭卻突然按住了我的手。
“我還有個要求。”
“我希望留在這座城市,讓我能偶爾看到你,知道你過得好,行嗎?”
我拿過文件袋,抽回手,答應得幹脆利落。
“好。”
走出餐廳的時候,雪下得更大了。
我站在路邊打車,寒風灌進衣領,冷得刺骨。
黑色賓利從一旁開出,方知許看著手裏還拎著文件袋的我:
“對他的賠償還滿意嗎?”
我突然意識到,恐怕方知許早就知道我和顧北昭的關係了。
今天等我這麼久,肯定更不是為了看戲。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享受車裏的暖氣包裹全身。
方知許側過頭,目光在我臉上審視了一圈。
“那以後跟我吧。”
我沉默著沒答話,他卻對上我的眼睛:
“別覺得很糟糕,這個時代,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機會不是可恥的。”
可我看著他眼中熊熊的征服欲,突然笑了:
“我隻是在想,我現在有足夠的錢了。想要我跟你,你能給我什麼?”
方知許也笑了起來,侵略性極強的男人俯下身靠近我:
“至少,我可以教你這株藤蔓怎麼爬更高,怎麼爬向頂端,不是嗎?”
我又一次聽到了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這次,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野心。
從那天起,白天我是他的全能秘書,幫他擋酒、談判、處理公司內外的臟活。
晚上,我是他最契合的床伴,在情欲中沉淪,卻在天亮時清醒地抽身。
偶爾,他會不帶情欲地,用指腹輕輕摩挲過我的臉頰。
“沈念。你真的很像我。”
他說的沒錯,我是他的同類。
是他在這座孤寂的名利場裏,唯一能看見的倒影。
原本我以為,我會在方知許身邊待很久,才會成為合格的獵手。
可是命運,將我的最後一張拚圖送到了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