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月意慢慢坐起身。
她看著沈域封,過了很久,苦澀地笑了。
“所以,林稚的未婚夫,還想讓我怎麼做?”
沈域封移開視線。
“他要你去林家,親自向林稚道歉。”他頓了頓,“隻要你照做,林雉就會把你媽媽的遺物還給你。”
林月意盯著他:“我媽媽的遺物,現在在林雉手裏?”
沈域封點頭:“是。”
林月意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好,我去。”
中午,林家別墅。
林月意和沈域封一起走進去時,餐廳裏正是一片溫馨景象。
林父、主母和林稚圍坐在餐桌旁吃飯,有說有笑。
看見林月意,笑聲停了。
“姐姐來了啊。”
林稚放下筷子,故意展示著手腕的玉鐲。
林月意一眼認出,那是她母親的遺物。
“你搶了我那麼多東西,還不夠嗎?”林月意攥緊拳頭。
“這種垃圾,你以為我稀罕?”林稚摘下玉鐲和脖間的項鏈,狠狠砸在地上,“就連沈域封,我也不稀罕!”
玉鐲碎了。
項鏈上那顆玻璃星星也碎了——
那是林月意小時候,一個小哥哥送給她的。
後來被林稚搶走。
為了膈應她,林稚總是戴著。
林稚抬腳,碾過林月意想要去撿碎片的手指。
然後她拿出那幅油畫,走到落地窗邊的泳池旁。
“姐姐,想拿回你媽媽的遺物嗎?那就跪下,給我道歉。”
林月意站著沒動,她看向父親。
父親低頭吃飯,好像什麼都沒聽見。
主母端起茶杯,嘴角帶著冷笑。
林月意轉回視線,看著林稚手裏的畫。
那是母親留下的,為數不多的念想。
她緩緩彎下膝蓋,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對不起。”她的聲音很平靜。
林稚笑了。
但她沒有把畫遞過來。
“哎呀,手有點酸。”林稚說著,手一鬆。
畫掉進了泳池。
撲通一聲。
水花濺起。
“不要——”
林月意想都沒想,起身衝過去,推開林稚,縱身跳進泳池。
她不會遊泳。
水嗆進鼻子,灌進耳朵。
她拚命掙紮,伸手去抓那幅畫。
畫慢慢沉下去。
她憋著氣往下潛,指尖終於觸到畫框。
她緊緊抱住畫,雙腳蹬水,浮出水麵。
她扒住泳池邊緣,劇烈咳嗽,渾身濕透。
等她緩過氣,抬起頭——
餐廳裏已經空無一人。
沈域封和林稚走了。
父親和主母也不見了。
隻有傭人站在遠處,冷漠地看著她。
林月意抱著濕透的畫,從泳池裏爬上來。
畫布上的顏料已經被水泡花了。
父親年輕的臉模糊一片。
她跪在泳池邊,看著手裏的畫,眼淚毫無征兆地湧出來。
她抬起手,用濕透的袖子狠狠擦掉。
然後,她抱著畫,撿起玉鐲和項鏈的碎片,一步一步,走出了林家大門。
林月意回到了母親的老房子,找出母親的舊畫具,嘗試著修複油畫。
她畫得很慢。
白天畫,晚上也畫。
畫裏,父親的輪廓漸漸清晰。
她想起母親曾經說過的話:“月意,媽媽年輕時最大的夢想,是當個畫家。”
“那為什麼不當了?”她問。
母親摸著她的頭,笑得很溫柔:“因為遇到了你爸爸呀。他說要養我一輩子。”
後來,父親和別人結婚了。
母親的畫筆也再沒拿起來過。
林月意看著眼前漸漸修複的畫,眼眶發熱。
“媽媽。”她輕聲說,“你的夢想,我來幫你完成。”
世界大賽報名截止的最後一天,她用這幅畫,報了名。
取名,【告別】。
轉身離開時,她收到銀行短信。
十億嫁妝,到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