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劉思雅起床,發現沙發上沒有像往常一樣放著熨燙平整的幹淨校服。
她衝進劉辰的臥室,大聲質問:“我校服呢?”
劉辰正坐在梳妝台前,慢悠悠地塗抹著新買的護膚品,連眼皮都沒抬:“你的校服,我怎麼知道?”
“我不是和你說了要你給我洗嗎?你不會沒有給我洗吧!”劉思雅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嗯。”劉辰透過鏡子看著她,“你十七歲了,有手有腳,自己的事情應該學著自己做了。我不是你的保姆,沒義務事事伺候你。”
劉思雅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剛想發作,卻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強行把怒火壓了下去。因為她記起來,今天是她例行拿生活費的日子。
她憋著氣,看著劉辰慢條斯理地收拾好自己,然後從錢包裏,掏出了兩張一百元紙幣,遞到她麵前。
那輕飄飄的兩張紙,徹底點燃了劉思雅壓抑的怒火。
“你打發叫花子呢?劉辰!這點錢還不夠我一天花的!”她尖叫起來,聲音刺耳。
劉辰神色不變,語氣平靜地給她算賬:“飯費我已經給學校交完了。你打車上下學,就算奢侈點用專車,來回最多也就四十元。就算你路上買杯奶茶,再加二十。一天六十頂天了。之前每周給你兩千生活費,你告訴我,除了養著你那個男朋友,你花在自己學習上的有多少?或者說,你真的需要花那麼多嗎?”
劉思雅被戳到痛處,臉漲得通紅,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大哭大鬧:“你最近是發了什麼瘋?憑什麼這麼對我啊!你公司效益不好,是你自己能力的問題,和我有什麼關係?憑什麼要我跟你一起吃苦?你要是不給我生活費,我就不去上學了!”
看著她這副熟悉的、試圖用自我傷害來逼迫她就範的模樣,劉辰直接笑出了聲。
那笑聲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劉思雅,”她終於正眼看向地上的女兒,眼神裏沒有半分往日的擔憂和妥協,“你上不上學,和我有什麼關係?你的未來,是你自己的事情。”
劉思雅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的母親。那眼神裏的冷漠和疏離,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
她鬧了一會兒,發現劉辰真的無動於衷,隻是冷冷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眼看上學真的要遲到,她隻能憤憤地從地上爬起來,撿起昨天穿過的那件沾上了油汙、皺巴巴的校服,套在身上,摔門而去。
晚上,外麵下起了瓢潑大雨。劉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雨幕,絲毫沒有想去接劉思雅放學的念頭。
前世,無論刮風下雨,她都會準時出現在校門口。而劉思雅,往往和同學有說有笑地出來,看到她,有時還會嫌棄她開的車不夠好,讓她離遠點,免得被同學看見。
這一世,不會了。
劉思雅沒有帶傘,回到家時,全身都已經濕透了,頭發黏在臉上,狼狽不堪。半夜,她果然發起了高燒,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
劉辰聽到她房間裏的動靜,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去。看著床上那張因發燒而泛紅的臉龐,有那麼一瞬間,前世身為母親的本能讓她心臟微微抽緊。
她俯下身,想給她喂點水,卻聽見女兒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呢喃:“江姨......把我接走好不好......媽......”
那一聲模糊的“媽”,叫的顯然不是她。
劉辰伸出的手頓在了半空,隨即緩緩收回。心臟那一點點抽緊的感覺,也瞬間消散,隻剩下一片麻木的冰涼。
江曼晶......搶了她的丈夫不夠,連她的孩子,也要搶走。
她一言不發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有些心,是暖不過來的。有些女兒,是生來討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