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防盜門被敲響的瞬間,我正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顫,溫水潑灑出來,浸濕了睡衣前襟。
那熟悉的、帶著某種迫不及待的敲門節奏——咚,咚咚,咚咚咚——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擰開了我記憶深處最恐怖的鎖。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我僵硬地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門外,郝佳佳——我那“親愛”的小姑子,正笑臉盈盈地站著,手裏還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看起來就不太幹淨的行李包。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混雜著前世被灌下老鼠藥後五臟六腑焚燒般的劇痛,以及被冰冷刀具分解時的絕望。
我,文君,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郝佳佳又一次以“放假”為名,要長期入住我家的這一天。
前世,我就是從這一刻開始,一步步滑向地獄的。
郝佳佳,她被一些網絡上的歪理邪說洗腦,堅信月經期間,以及經期前後各五天都不能洗澡,否則會“宮寒”,導致不孕。哪怕是在炎熱的夏季,她也能頂著油頭、散發著混合汗臭與經血的酸餿味,堅持大半個月不碰水。
我至今記得,那次我實在受不了她房間和身上的味道,更擔心她悶出病來,好心勸她換上幹淨的床單。
她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指著我鼻子尖聲咒罵,說我惡毒,想害她月經不調,斷送她做母親的資格。
然後,她就哭著跑去找她媽和我那名義上的丈夫郝建章。
“媽!哥!嫂子她安的什麼心啊!她非要逼著我來著姨媽洗澡!我在網上問過‘醫生’了,說來姨媽洗澡會宮寒,以後都懷不上孩子的!她是不是自己生不出,就見不得別人好?”
婆婆一聽,頓時火冒三丈,指著我的鼻子罵:“文君!你個黑心肝的!你自己是個不下蛋的母雞,就想來害我女兒?佳佳要是以後生不出孩子,我跟你沒完!”
而郝建章,我那個永遠把媽媽和妹妹放在第一位的丈夫,更是緊皺著眉頭,聽信了他妹妹的一麵之詞,衝上來就揪住我的頭發,用力往下一扯,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疼痛,逼迫我立刻給郝佳佳道歉。
那一刻,我的心涼了半截。
這還不算完。郝佳佳還信奉另一個奇葩理論——內衣褲和襪子混雜在一起,放置足夠長的時間,會吸收所謂的“地氣”和“人氣”,變得“更有女人味”。
我擔心她這樣會感染病菌,好心把她那盆已經散發異味、甚至能看到黴點的“寶貝”丟掉,重新給她買了嶄新、舒適的內衣褲。
結果呢?當她因為身體不適去醫院檢查,查出患有婦科病後,她竟把一切歸咎於我。
“就是她!都是這個賤人害的我!”她像個瘋子一樣捶打我,聲嘶力竭,“要不是她偷偷換掉我那批經過‘洗禮’的內衣褲,我怎麼可能染上這種見不得人的病!我還沒結婚啊!傳出去我還怎麼見人!”
婆婆一聽寶貝女兒得了婦科病,仿佛天都塌了,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我的佳佳啊!我可憐的女兒!你是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個蛇蠍心腸的嫂子!”
而我所有的解釋和好心,在他們看來,都是狡辯和迫害。
最終,在那個我永遠無法忘記的夜晚,郝佳佳將摻了老鼠藥的水灌進我嘴裏,看著我痛苦掙紮。而我的婆婆和丈夫,一個幫忙按住我的腿,一個在她分屍後,默默找來了麻袋和鐵鍬......
冰冷的刀鋒割裂皮膚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我的神經末梢。
我猛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所有的恐懼和恨意都被壓下,隻餘下一片冰冷的平靜。
很好。
既然老天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多管閑事”。
郝佳佳,你不是喜歡邋遢嗎?你不是堅信那些歪理嗎?
我不僅不會阻止你,我還會為你鼓掌叫好,為你創造更“完美”的邋遢環境。
沒有我的阻攔,我倒要看看,你的這些“好習慣”,最先影響的會是誰。
我伸手,擰動了門把手,臉上擠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屬於“賢惠嫂子”的微笑。
“佳佳來啦?快進來,房間都給你收拾好了。”
這一次,我為你準備的,可是你媽媽隔壁的“風水寶地”呢。
希望你們母女,能繼續“情深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