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裂痕加深
小舅走後,家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我媽不再哭泣,而是用一種幽怨的、仿佛我做了什麼大逆不道之事的眼神看著我。
“媽,您那麼心疼您弟弟,怎麼不把您自己的存款給他呢?”我試圖用諷刺喚醒她一絲理智。
沒想到,她竟坦然地說:“我早就給了啊!還要等你提醒?我現在全身上下就剩下一百多塊了。”
我震驚地看著她:“那是您每個月買藥的錢!您把藥錢都給他了?那您下個月怎麼辦?”
我媽患有慢性高血壓和心臟病,需要長期服藥。
她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我的擔憂純屬多餘:“冬子說了,他買的股票這幾天漲得好,等過兩天賣出賺了錢,立馬就還給我了。說不定還能多給我一些呢。”
“萬一跌了呢?您就不給自己留一點後路嗎?”我感到一陣無力。
我媽抬起頭,看著我,那眼神和表情,與我記憶中她當年麵對我爸質問時一模一樣,帶著一種無辜的、理所當然的依賴:“不是還有你嗎?”
轟的一聲,我感覺腦子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永遠是這樣!永遠在製造問題,然後把解決問題的責任,毫不愧疚地甩給身邊最親近的人——以前是爸爸,現在是我!
我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裏翻湧的悲涼。爸爸已經掙脫了這個泥潭,獲得了新生。而我呢?我才二十六歲,難道餘生都要被困在這令人窒息的“扶弟魔”循環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