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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我以為我會死。

或者回到原來的世界。

但我沒想到，我再次睜開眼時，四周是一片漆黑的深淵。

萬魔窟底。

這裏是魔氣的源頭，是生靈的禁地。

我躺在冰冷的黑石上，感覺不到疼痛，也感覺不到心跳。

【宿主，您醒了。】

係統的聲音變得有些虛弱，不再是那種機械的冰冷，反而帶了一絲......討好？

“我沒死？”

我坐起身，低頭看自己的手。

蒼白，透明，指尖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氣。

【您自毀了元神，按理說該魂飛魄散的。】

【但是......這裏的魔氣太重，加上您生前的怨氣，竟然在爆炸的瞬間重塑了魔軀。】

【簡單來說，您現在不是人了。】

【您成了萬魔窟的......魔靈。】

我愣了一下。

隨即大笑起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魔靈？

好啊。

修仙救不了宗門，修魔正好送他們歸西。

我嘗試著調動體內的力量。

不再是溫和的靈力，而是暴虐、陰冷、充滿毀滅欲望的魔氣。

但這股力量，比我之前的元嬰期，強大了十倍不止。

我隨手一揮。

原本壓在我身上的萬鈞巨石，瞬間化為齏粉。

“係統，現在的任務是什麼？”

【原來的攻略任務已宣告失敗。】

【主係統判定，玄天宗全員人渣值超標，鑒於宿主遭受的不公待遇......】

【現發布全新任務：複仇與清算。】

【任務目標：讓所有傷害過宿主的人，付出慘痛代價。悔恨值達到100%或死亡。】

【當前玄天宗狀態：護山大陣破碎，魔族入侵，死傷慘重，正在苟延殘喘。】

我勾起唇角。

“苟延殘喘？那怎麼行。”

“我得去看看我的好師尊，好師妹。”

“畢竟，我屍骨未寒，他們一定很‘想念’我吧。”

我心念一動。

身體輕盈地飄起，穿過層層魔障，向著懸崖上方飛去。

......

玄天宗，主峰大殿。

昔日仙氣飄飄的大殿，此刻斷壁殘垣，到處是幹涸的血跡。

雖然魔族的第一波攻擊退去了，但宗門也是元氣大傷。

大殿中央。

玄機子麵色蒼白地坐在主位上，正在運功療傷。

底下跪著一群弟子。

林婉婉哭得梨花帶雨，身上雖然沒有傷，但那件名貴的鮫紗裙卻沾了些灰塵。

“師尊，都是婉婉不好......如果不是婉婉，大師姐也不會......”

“閉嘴！”

平日裏對林婉婉百依百順的大師兄沈清舟，此刻卻突然煩躁地吼了一聲。

他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那是被魔族砍傷的。

若是以前，這種傷，我早就煉好丹藥給他送去了。

可現在，他隻能硬扛著。

林婉婉被吼得一愣，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清舟：“大師兄，你吼我？”

沈清舟臉色難看：“婉婉，如果不是你非要去看那隻守護獸，惹怒了它，我也不會分心去救你，導致被魔將偷襲！”

“好了！”

玄機子睜開眼，厲聲喝止。

“吵什麼吵！”

“現在當務之急，是修複護山大陣。”

“沒了薑離那個孽徒做陣眼，大陣無法自行運轉，必須有人頂上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遊移起來。

誰都知道。

做陣眼，意味著要源源不斷地消耗靈力，甚至折損壽元。

以前這個活兒，是我薑離默默扛下的。

他們享受著大陣的庇護，卻罵我是個隻會修煉不通人情的木頭。

“婉婉。”

玄機子目光落在林婉婉身上，帶著一絲希冀。

“你是天生靈體，雖然修為尚淺，但靈氣純淨，或許可以暫代陣眼之職......”

林婉婉臉色瞬間慘白。

她驚恐地後退兩步，拚命搖頭。

“不......不行啊師尊！”

“婉婉身體弱，受不住陣法的反噬的！”

“婉婉會死的！”

她哭得更凶了，甚至直接癱軟在地上。

“而且......而且大師姐雖然自毀了，但萬一她沒死透呢？”

“我們在崖底找找，說不定能找到她的殘魂或者屍骨，用她的骨血煉陣，效果肯定比婉婉好一萬倍！”

我隱身在大殿橫梁之上。

聽著這番話，忍不住鼓起了掌。

“精彩。”

“真是精彩。”

“我的好師妹，我都碎成渣了，你還不忘要把我挫骨揚灰啊。”

清冷的聲音，在大殿內突兀地響起。

所有人猛地抬頭。

看見一身黑衣，周身繚繞著恐怖黑氣，雙眼赤紅的我。

正坐在他們頭頂，似笑非笑地俯視著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