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計時最後一天。
天空呈現出詭異的土黃色,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的鳥都不見了,連平日裏最煩人的蒼蠅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我給工人們結清了所有的工資,甚至每人多發了一個月的紅包,勸他們趕緊回老家,最好去多岩石的山區。
張叔拿著厚厚一遝錢,欲言又止:
“大小姐,這天色看著是不太對勁,您一個人在這兒......行嗎?”
“放心吧張叔,我這兒安全得很。”我笑著把他推上車,“快走吧,別回頭。”
工人們撤離後,黑石高地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坐在監控室裏,麵前是幾十個屏幕,覆蓋了方圓五公裏的視野。
女兒說的時間是中午十二點。
十一點半。
林雅在朋友圈開啟了直播。
畫麵裏,她和顧澤辰正帶著一群富二代,就在距離黑石高地不遠的沙漠露營地開慶功宴。
那是顧家新開發的旅遊項目,主打“野奢”。
白色帳篷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香檳塔搖搖欲墜。
林雅對著鏡頭嬌滴滴地說:
“雖然風有點大,但帶著廢土風的宴會才酷嘛!不像某些人,把自己關在鐵棺材裏當縮頭烏龜。”
鏡頭一轉,遠遠地拍到了我的堡壘。
在漫天黃沙中,它像個灰撲撲的墳包一樣。
彈幕裏一片哈哈哈。
“顧少這前女友真是絕了,這是要在裏麵修仙嗎?”
“有一說一,這風確實有點大,那帳篷都要飛了。”
“怕什麼,顧少這營地可是花了幾個億打造的,結實著呢!”
我看著屏幕,冷冷地喝了一口冰可樂。
蠢貨。
沙地是沙蟲最好的溫床。
你們的豪華營地,在沙蟲眼裏就是擺在餐盤上的軟布丁。
十一點五十。
風突然停了。
原本漫天的黃沙瞬間靜止。
整個世界安靜得可怕。
來了。
我戴上降噪耳機,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時間。
十一點五十八。
十一點五十九。
十二點。
我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握緊了手邊的緊急製動閘。
按照女兒的說法,這一刻大地會裂開,無數張長滿利齒的巨嘴會吞噬一切。
一秒。
兩秒。
一分鐘過去了。
窗外依舊一片死寂,連風都沒有。
監控畫麵裏,富二代還在舉杯狂歡,沒有被吞噬的跡象。
顧澤辰甚至還摟著林雅,指著我的方向大笑。
我愣住了。
怎麼回事?
難道時間記錯了?
還是......女兒的電話根本就是我的幻覺?
就在我心慌意亂時,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