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卻沒有像往日那樣第一時間推開我的門查看我的狀況,而是徑直走進臥室。
我跟在她身後,發現她把自己的護照身份證什麼的都拿了出來。
媽媽真的要離開這個家了。
挺好的,對她來說,一定是難得的解脫吧。
想到這,我鬆了口氣,死亡的那股迷茫也被衝淡。
媽媽打開衣櫃開始收拾起來,速度很快,像是離弦的箭立馬就要走。
收拾完,她打了通電話不知給誰。
「我買的下午的機票,你收拾好咱們直接在餐廳見麵吧。」
「好呀。」
我聽出來對麵是媽媽為數不多的好朋友琪琪阿姨。
「這下終於能徹底放鬆了,我為了跟你去三亞散心特意請了年假呢。」
三亞啊…
我跟著念了遍,心裏生出向往。
這座城市沒有海,沒生病前在電視上看到時媽媽說等以後帶我去三亞看海。
可是後來我開始不停的流鼻血,還怎麼都止不住。
媽媽帶我去了醫院,醫生說話時她把我的耳朵堵住了,臉色格外難看。
再然後,就是吃不完的藥打不完的針,還有媽媽日漸疲憊的臉色。
那天爸爸突然衝進病房死死抱住我,嚇了我一跳。
他們在走廊聊了很久,出來時媽媽告訴我,她要和爸爸複婚。
明明應該開心的事,她卻紅了眼眶。
所以那時候,她是在勉強自己複婚吧。
我想要抱抱媽媽,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算了,這樣對她就挺好的。
媽媽像是想到未來,嘴角跟著上揚。
「是啊,終於能好好喘口氣了。」
琪琪阿姨不經意提了嘴。
「那念念呢,你就放心讓宋以安一個人照顧她?不是說她最近病情穩定了麼。」
媽媽歎了口氣,臉色帶著決絕。
「宋以安有錢又要臉,不會不管念念的。」
「至於以後…其實偶爾想想,我才三十多,不想被她拴著一輩子。」
「偶爾,我也想為了自己活一次。」
我情不自禁跟著笑了出來,心尖的某一處卻奇怪地開始刺痛。
媽媽,你能義無反顧地往前飛了。
她拎著行李箱就要出門,正巧撞見爸爸回家。
看到行李箱,爸爸臉色大變,當即就要搶過去。
「你要走?!我不同意若梅!」
「宋以安我不想再說廢話,離婚協議明天會發給你,從此以後我跟你沒關係!」
媽媽冷著臉攔住他,看他像在看陌生人。
「我累了,求你讓我走好麼。」
「從念念生病後我就沒睡過一個好覺,今天我就在這求你,放我解脫,可以麼?」
爸爸驀地瞪大眼睛,怔怔望著媽媽,好似第一天才認識她。
她臉上消不散的黑眼圈,許久沒打理的頭發,都在證明著她的疲憊。
爸爸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我清楚地看見,他眼角的濕潤。
他是不舍麼,還是難過。
我看不懂。
兩人對峙間,我的房間裏突然傳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