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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若梨愣住，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臉上的妝花了。

“我......”

她剛開口，不想賀從舟皺起眉。

“好端端的，學別人化什麼妝？”

蘇若梨一怔，看向旁邊窗戶的倒影才反應過來——

她臉上的妝容糊成一團，根本看不清原本的臉。

因為她平時扮醜的效果像素顏一樣平凡，所以賀從舟想當然地以為，她是為了變美而化了濃妝，現在才花。

蘇若梨苦笑。

其實她也不是故意想要隱藏自己的真實容貌。

隻是她的這張臉，給她惹來過太多麻煩，甚至......害死了母親。

四年前，蘇若梨和母親去國外彙報演出，不想被一個華僑二代一見鐘情，窮追猛打。

原本以為不過又是一樁習以為常的爛桃花，卻不料那華僑的未婚妻竟是當地黑幫千金，對方惱火之下，竟綁了蘇若梨。

危急關頭，蘇若梨的母親為救她而死。

蘇若梨崩潰自責，這才隱藏麵容和身世，隻身一人來到北城文工團。

她原本隻希望從此平安順遂，不沾染風花雪月。

直到遇見賀從舟。

動心之際，她不是沒想到以真麵目麵對他。

可每次剛下定決心，她就會夢見母親臨死前渾身是血的模樣......

再後來，賀從舟對她越來越好，她忍不住想——

她是不是真的找到了一個真正愛她，無關乎外貌和家世，隻是愛她這個人的男人。

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

蘇若梨心裏一片苦澀，不想這時，宿舍阿姨走過來。

看見賀從舟，她詫異：“團長，你怎麼還沒走啊？我不是跟你說了，會替你照看好夏歆的，你就別操心了。”

蘇若梨一愣，目光落在賀從舟手上滴水的雨傘上，才明白過來——

他是送夏歆回來的。

心裏某處好像被紮了一下，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賀從舟，你......喜歡我麼？”

別人的話終歸是別人說的。

她想要賀從舟一個親口的答案。

可沒想到賀從舟聽見她的問題卻是一愣，隨即笑了。

“蘇若梨。”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這重要麼？你喜歡我，不就夠了？”

蘇若梨如墜冰窖。

從頭寒到腳。

因為她喜歡他，所以他答應了。

因為她喜歡他，所以哪怕他不喜歡她，也已經是最大的恩賜。

蘇若梨被生生氣笑了。

“賀從舟。”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響起，“我們分手吧。”

賀從舟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一瞬僵住，“你說什麼？”

蘇若梨卻是不再看他一眼，轉身上樓。

她偷偷在被窩裏哭了一夜。

第二天，她用妝容遮住紅腫的眼睛，去參加日常演出的訓練。

好不容易熬到訓練結束，大家正往外湧，不想突然有人驚呼：“這是什麼！”

蘇若梨走過去，才發現訓練樓門口竟跪了一排人。

她認出來，正是前幾天把她綁到倉庫的那群混子。

她後來讓人打聽過，這群人是北城大院的刺頭子弟，被賀從舟沒收了違禁物品，氣不過，這才拿她出氣。

可此時，這群平日囂張的年輕人全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吭。

賀從舟叼著煙站在他們麵前。

見蘇若梨出來，他才彎下腰，笑著摸她的頭。

“幫你出氣了。”他用一種哄小孩一般的語氣，“所以別生氣了，嗯？”

蘇若梨這才明白。

“賀從舟。”她覺得可笑，“你以為我和你分手，是因為你沒幫我出氣？”

賀從舟挑眉，“不然呢？”

蘇若梨突然不知道怎麼開口。

她想到昨日在湖邊，賀從舟憤怒地將人按在地上暴打的模樣。

又想到自己被關在倉庫整整一夜，失溫昏迷，從醫院醒來後，就看見賀從舟坐在她的床邊看報告。

見她醒來，他不緊不慢抬頭，輕笑：“醒了？等我看完報告。”

她生氣的，從來不是出不出氣。

而是賀從舟的關心與不關心，如此鮮明。

心裏陣陣發冷，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不想旁邊賀從舟的下屬卻先看不下去了。

“蘇若梨！”他們嚷嚷，“你別不知好歹了，團長都為你教訓這些人了，你還在那擺什麼臭架子？”

就連文工團的人也忍不住開口。

“對啊，若梨同誌，就你這條件，能被團長看上已經是中了大獎！就別拿喬了。”

蘇若梨這才終於抬頭，看向所有人。

“什麼意思？”她平靜開口，“就因為我長得不如賀從舟，家世不如賀從舟，所以連要求一個平等的關係，也不配麼？”

所有人愣住，就聽見蘇若梨一字一句繼續道：

“如果是這樣的一段關係，不要也罷。”

話落，她轉身離開。

賀從舟眉心一跳，下意識伸手想拉她，可不想這時——

滋啦。

木門尖銳的摩擦聲響起，大家轉頭，就看見是夏歆走出門來。

“今天排練大家辛苦了。”她微笑開口，“我請大家一起去軍區招待所的包間吃飯吧，還有......賀團長。”

她抬頭看向他，笑得溫柔。

“謝謝你昨天幫我，也請你和你的下屬一起去。”

一群人來到軍區招待所。

蘇若梨也不好意思拒絕——

畢竟，無論她和賀從舟如何，夏歆並沒有錯，她不想讓人家女孩尷尬。

到了招待所，大家吃飽了，就開始擊鼓傳花，傳到的人要受懲罰。

一開始是唱歌跳舞，但到底是一群年輕人，很快有人按捺不住，說男同誌傳一個花，女同誌傳一個花，傳到的一對男女，要貼臉一分鐘。

起哄聲之中，鼓聲停止。

男生這邊，是文工團的男團長拿著花，而女同誌這一邊，卻好巧不巧，是蘇若梨和夏歆正遞花的時候。

兩個人的手，都在花上。

大家立刻起哄起來。

“兩個女同誌拿著花？這可怎麼辦，總不能讓團長和兩個女同誌都貼臉吧？那也太便宜他了！”

“這樣吧，團長，你說了算，是讓夏歆同誌還是蘇若梨同誌跟團長貼臉？”

“先說好啊，大家都要說話算數！無論夏歆還是蘇若梨，被選中都得配合！賀團長你也配合！”

哄鬧聲一片，夏歆的臉色已經白了。

而賀從舟也難得沒笑，平日玩世不恭的臉色變得難看。

周圍人意識到不對，一點點安靜下來。

可不想賀從舟突然輕笑一聲，抬頭漫不經心開口。

“那就蘇若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