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是被拖走了。
浣衣局比我想象得還要可怕。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永遠散不去的黴味和皂角刺鼻的味道。
我被扔進一間小小的柴房,隻有一扇漏風的窗戶。
夜晚,冷風從四麵八方灌進來,我縮成一團,還是冷得牙齒打顫。
嬤嬤扔給我一件滿是破洞的單衣,和一碗餿掉的米粥。
“小賤蹄子,別以為自己還是大小姐。”
“在這裏,你就是條狗,不幹活就沒飯吃。”
我看著那碗粥,胃裏一陣翻湧。
【好餓,但是這個吃了會拉肚子的吧......】
【算了,反正都是要死的,餓死和病死,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我閉上眼,想起了書裏的結局。
顧家滿門抄斬,我爹被五馬分屍,大哥二哥身首異處,我娘被賜白綾。
而我,這個三歲半的炮灰,據說是在抄家前一天,就不慎落水淹死了。
其實是被推進池塘的。
推我的人,就是今天假摔的雲嬪。
她後來成了貴妃,權傾後宮。
想到這裏,我更絕望了。
【爹爹和哥哥們千萬別來救我,皇帝就等著抓你們的把柄呢。】
【你們一衝動,我們就提前團滅了。】
【我死了就死了,你們要好好活著,雖然也活不了幾天了。】
黑暗中,我好像聽見了一聲壓抑的低吼。
我以為是風聲。
第二天,我被叫起來幹活。
管事嬤嬤給了我一個木盆,裏麵堆著山高的衣服。
“今天不把這些洗完,你就別想吃飯!”
那些衣服比我都高,我連搬都搬不動。
我試著去拖,結果連人帶盆摔倒在地。
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瞬間就腫起一個大包。
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嗚嗚嗚,好痛啊......】
【我不要洗衣服,我要回家。】
周圍的宮女太監們圍著我指指點點,發出刺耳的嘲笑。
“看,這就是大元帥的千金,現在跟個泥猴似的。”
“活該,誰讓她爹功高蓋主!”
我趴在地上,半天都起不來。
就在這時,一個尖細的嗓音響起。
“喲,這不是顧家的小小姐嗎?怎麼這麼狼狽?”
是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李公公。
他捏著蘭花指,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掛著假笑。
“咱家可不是來救你的。”
他頓了頓,惡意滿滿地宣布。
“陛下有旨,顧家女不知禮數,頑劣不堪,特命其清洗宮中所有馬桶,直至陛下滿意為止。”
清洗馬桶?
我一個三歲半的孩子?
【這個狗皇帝他不是人!】
【他就是想用我來折磨我爹娘!】
李公公仿佛沒看到我震驚的表情,繼續用他那關愛智障的口吻說。
“小小姐,可要用心幹活呀,這可是皇恩浩蕩呢。”
他身後的小太監提來一個散發著惡臭的木桶和一把刷子。
那股味道,讓我瞬間幹嘔起來。
我開始發燒了。
額頭燙得能煎雞蛋,渾身骨頭縫都疼。
但我還是被逼著去刷馬桶。
我根本提不動那個臟水桶,隻能拖著它,一步一挪。
每走一步,裏麵的穢物就晃出來,濺我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