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穿著簡單的灰色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聽見動靜，他側過頭來，眼睛在包廂暖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在看我——姐姐站在我斜前方，恰好擋住他的視線。

林倦笑了笑，起身時帶動衣擺。

林姨拍他一下：“快跟你蘇叔叔和兩個妹妹打招呼。”

林倦打完招呼，又轉向林姨：“媽，我都多大了，還當我是小孩？”

林姨不理他，親熱地拉著母親坐下：“來看看菜單，這家海膽特別新鮮。”

兩位母親坐在一側，姐姐直接坐到了林倦旁邊，眼睛亮晶晶的：“林倦哥，你還記得我嗎？”

林倦向後靠了靠，姿態放鬆：“記得，小太陽嘛。”

“小太陽”是姐姐小時候的外號。因為她總是活力四射，像個小太陽。

姐姐笑得眼睛眯起來：“太好了！我還以為你早忘了。”

她拿出手機：“我能加你微信嗎？有些實習的問題想請教你。”

林倦：“當然。”

他解鎖手機時，我站在姐姐身後，剛好能看到屏幕。是醫學論文的界麵，密密麻麻的英文。我沒說話，想著回去要多看些文獻。

他們加完微信，姐姐正要說什麼，林倦突然抬頭：“晚晚，坐下吧。”

姐姐回頭看我，語氣有點急：“晚晚你站著幹嘛？快坐啊。”

我點點頭。

包廂是長方形，一共八個位置。

林姨沒挨著林倦，而是和母親坐在一起。母親另一邊是姐姐，姐姐另一邊是林倦。

我頓了頓，直接坐在了林倦另一邊。

他怔了一下：“這邊離門口近，可能會有風。”

我裝作平靜：“沒事，我不怕冷。”

姐姐瞥我一眼，又甜甜開口：“林倦哥，能跟我講講心外科的日常嗎？我在考慮選科室。”

她臉頰微紅，輕易地奪走了林倦的注意力。

他身體微微傾向她那邊，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清晰利落。

林倦簡單說了幾句，突然側頭看我：“能聽到嗎？”

我沒想到他會主動跟我說話，愣住，還沒來得及回答，姐姐搶先道：“晚晚應該對臨床沒興趣啦，她可能更適合檢驗科。”

我表情不變，甚至已經習慣了。

隻是抬起眼，卻撞進一雙深褐色的眼睛裏。

林倦的眼睛不算大，但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我半個身子都僵住了。

心跳快得發慌。

林倦伸手，把麵前的一杯梅子茶推到我麵前。

像是安慰，又像是隨口一說：“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我呆呆地看著那杯茶。

心想，是他讓我越陷越深的。

逃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