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正試著在新平板上勾勒以往隨意起筆的草圖,門鈴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透過貓眼一看,門外站著蘇柔和顧念。
蘇柔穿著素雅的連衣裙,眼眶通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顧念則低著頭,雙手攥著衣角,眼角掛著淚痕。
我猶豫片刻,開門擋在門口。
“都是顧言逼我的!”
“他一直糾纏我,我沒辦法才跟他在一起的。”
“顧宇的事我也很後悔,我不是故意的......”
她哭得梨花帶雨,活像個受害者。
顧念也哭了起來,緊緊拽住我的手腕:
“媽,你跟我們回家吧,我不想沒有家。”
“我想念你做的飯菜了。”
“外麵洗衣店弄好的衣服也沒有你洗的柔軟幹淨......”
“爸爸知道錯了,他說以後會好好待你,再也不跟小姨來往了。”
“你就原諒他這一次好不好?”
她的手勁很大,死死攥著我不放。
隻是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我放在門邊的行李箱。
那裏裝著錄音筆原件和所有證據。
“不想沒有家?”
“可是我現在才久違感受到你們的日子有多舒服。”
“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早起做飯,不用想著誰該換洗的衣服,不用聽那些讓人心涼的話。
“原來,不用伺候人的日子,是這樣輕鬆。”
我輕輕掙開她的手,聲音冰冷。
“更何況,你們害死顧宇、逼死我爸媽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個家?”
蘇柔的哭聲一頓,眼神慌亂,隨即又哭得更凶:
“姐,我也是身不由己,我一個女人,姐夫照顧我很正常......”
“夠了!”
我打斷她,從口袋裏掏出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顧宇急促的喘息聲、絕望的呼救聲。
蘇柔和顧言惡毒的對話瞬間在走廊裏回蕩開來。
顧念的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我手裏的錄音筆。
她不敢置信地搖著頭:
“不......這不是真的......小姨,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爸爸不會害死弟弟的,你快說啊!”
“小姨,你如果不承認,我爸媽離婚,我也會和你爭財產的!”
蘇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再也裝不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凶狠和怨毒:
“蘇晚,你別給臉不要臉!”
“既然你非要撕破臉,那我也沒必要裝了!”
“顧宇那小崽子自己撞破好事,死了也是活該!”
“至於爸媽,他們多管閑事,摔死也是自找的!”
蘇柔吼道,繼續惡狠狠地盯著我。
“蘇晚,我勸你趕緊把錄音筆和所有證據交出來,撤訴上訴。”
“不然我就去你以前的朋友、親戚那裏造謠......”
“說你因為嫉妒發瘋,汙蔑丈夫和妹妹,讓你身敗名裂!”
我看著蘇柔歇斯底裏的模樣,隻覺得無比諷刺:
“身敗名裂?我現在還有什麼可失去的?”
“我的兒子沒了,父母沒了,三十年的婚姻是一場騙局,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顧念站在中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對著我說:
“媽,也許......也許爸爸隻是一時糊塗,你就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嗎?”
到了這個地步,她竟然為了自己的利益還在忽視我這個親生母親的痛楚。
“機會,看法院肯不肯給吧......”
我話音剛落,顧念的電話響起。
“顧念!你媽媽真是個瘋子!”
“把電話也給你小姨!”
顧言因慌張和氣急敗壞,聽筒裏的聲音有著外放的效果。
“蘇晚她......她向法院提交了離婚訴訟!也把所有證據交給了律師。”
“還說我和你涉嫌故意殺人,讓我們兩個付出應有的代價......”